题记:姥姥走了,父亲“回来了”,还多了两个妹妹,李锋芒在感情的大悲大喜中成长,也许一切真就是最好的安排,也就是熟悉了这新的生活,非典开始了,作为晚报的一杆旗,李锋芒责无旁贷开始了新的采访,跟死神亲密接触的采访。
吹了一曲,又闷头抽了两根烟,再次返回家里,李锋芒发现孙继全已经走了,有些如释重负,想这是姥爷最好的安排,且不说他在这里会有各种闲话,就是时刻面对都也别扭。
不是说捅开窗户纸便是光明万丈,而是捅开窗户纸后看整个窗户别扭,这都也明白,所以孙雅南没走,且让白师傅给安排“破”了白裤子当地风俗,如果有人去世,就会先买回几匹白布,村里会裁缝的妇女都来帮忙,直系亲属都会给“破孝”,也就是现场给做白裤子,还会给鞋上蒙上一层白布。
流水席很简单,两个热菜两个凉菜,一碗浇卤面,孙继全食不下咽,但姥爷在旁边坐着说“吃吧,这是你在这个家的第一顿饭,”这话一语双关,孙继全就努力吃完这碗面,李喇叭站起来就说:不送。
孙雅南说爸,你回临江继续你的工作吧,我陪我哥,孙继全也想了来回,他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数也没数就到了账房放下,然后出来跟姥爷说了几句“保重”的话就出来了,临出门又扭头看灵堂,李小花依旧木呆呆,甚至把头上的白布帘放下了,谁都不看。
账房先生很是惊奇,李锋芒这个老总上礼怎么这样上啊,一共两千三百五十三块,孙雅南知道父亲有些六神无主,更是想表达自己心意,就把自己兜里的钱凑了个三千整。
还有五天出殡,孙继全吃饭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这两天就在临江住着,到最后出殡再来,送这个可亲的老人一程,车往靠山镇走,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村子,也看到自己儿子李锋芒在村口坐着,远远的就能看到个轮廓,但也马上就心揪得难受。
“我是李锋芒的干妹妹,”父亲走后,孙雅南对白师傅说,这也是我姥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姥姥对我很好,所以请给我也弄一身孝吧,我也要给姥姥守灵。
这是确实是一方面原因,但她明白自己留下主要是陪李锋芒,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你一定要坚强。
于是,早饭自己不吃先给李锋芒端过去,午饭时间马上拉李锋芒上桌,孙雅南穿着孝,按规矩是不能乱跑,可是她哪儿懂这些啊,眼中就是这个哥哥,村里人也不是以前那么死板了,城里来的个“义妹”,也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了。
忙忙乱乱,七天到头,姥姥要出殡了,谁有事也找李锋芒,他忙碌的都没时间想事情,孙雅南虽然不太会照顾人,但一日三餐是保证了,姥爷看在眼里,也很欣慰。
不仅黄长河及特稿部的人,晚报跟李锋芒关系不错的都来了,加上各个部主任来了二十多个,看孙雅南穿着孝服,以为是当地讲究,马上也要求穿,白师傅说这个只有亲属才行,你们城里来的磕头都改鞠躬了,还能穿孝?
孙雅南说我是姥姥的干外孙,上次来采访“白条欠账”那个稿子认下的,黄长河马上说我跟姥姥关系也好,在省城我们村朝夕相处,我也是干外孙。
摇摇头,李锋芒知道这个黄长河跟孙雅南已经悄悄相处,以前都是手下,没有远近,而今却是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他对黄长河也没坏印象,于是就做主说长河你不穿了,你帮我照顾报社来的大家伙。
李天本来要早回来,李锋芒不许,让他随着大家一起,但他的孝服李洪亮老婆早就准备下了,所以他进门就穿,于是他是李锋芒侄子的身份也就都知道了。
都鞠躬,黄长河还是趴下磕了几个头,李锋芒的母亲李小花这几天也不好过,后悔当初也自怨自艾现在,只是看自己儿子朋友多,且大家都很尊重他才欣慰一些。
李小花跟丈夫先来的,李锋芒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是第三天才过来,初中读完就辍学,李锋芒这个妹妹资质平平,早早嫁人,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孩子,对于他们的日子,幸福真就是四合院一头牛,再对比李锋芒,尤其听李江及县里来人描述李记者的风光,李小花觉着就是天方夜谭。
孙继全的出现,李小花明白一切都掩饰不住了,因为当时的政治生态,这也不是刻意隐瞒,当时离开就没再打听过孙继全,岁月磨砺,而今她已经麻木,所以孙继全进院子她惊呆了一会儿,很快就啥也不想了,继续自己的身份:给母亲守灵,抱自己外孙,该吃吃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