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盟应了一声，又问她：“你从益州什么地方来？”
“从益州焦阳县。”
芸娘终于铺好了被子，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啪”
程盟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碎成碎片。
芸娘愣住了：“你，你怎么了？”
程盟赶紧回过神，弯腰去捡碎片。
“没，没什么。”
他有些局促的说道。
芸娘将他拉开，自己蹲下身去捡：“你起来，你是老爷身子，做不来这些粗活。”
她说话时语调带着浅浅的笑意，程盟心里一痒，恍惚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站起身，垂下眼，顺着芸娘的脖颈往下一看，只见她细的脖颈白皙如雪，如女子一般，可又见她腰身臃肿，实不像个女孩子，那念头一闪作罢，觉得自己白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连男人女子都分不清。
芸娘将茶杯碎片捡起来丢到垃圾桶中，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程盟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恍然发现，她腰间似乎缠了什么，导致她行动间颇有些笨重。
他心中恍然，不觉有些羞愧。
这，当真是个女孩子！
芸娘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依旧粗着嗓子学男人讲话，她声音不似寻常女子般尖细，听起来倒不违和，倒若要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出来一丝女气。
她问程盟：“大人可去过益州？”
程盟心思瞬间收回来，轻轻点了下头：“嗯。”
“益州如何？”
她笑着问：“是不是风景很优美？”
程盟想起那一幕幕，无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
芸娘以为是自己话太多，程盟不想理自己，看了眼他的脸色，很识相的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简单的洗漱了一会儿，就掀开被子准备休息。
“程大人早点休息吧。”
她小心翼翼的说。
“哎。”
程盟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睡地上，赶紧伸手拉她：“你，你睡榻上。”
芸娘赶紧摇头：“不不不……”
“你睡。”
程盟二话不说，直接倒在了地上，两眼一闭。
芸娘没办法，只好爬起来，到榻上去睡。
芸娘吹熄了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程盟听了芸娘的介绍，心里越发焦灼，来来回回的翻着身。
“大人，你有心事？”
芸娘小声问程盟。
程盟不好意思道：“吵到你了？”
芸娘摇头：“没有，我也睡不着。”
程盟轻笑一声：“那，可愿意跟我聊聊天？”
芸娘自打第一眼看到程盟，便对他有种莫名的欢喜，当即点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