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窗外传进来,点点滴滴,透着清凉的意味。
程盟缓缓道:“你方才问我可曾到过益州,我前几日刚从益州回来。”
“大人去益州做甚?”
芸娘记得他是琊州的官儿,朝廷命官没有调令,是不能随意离开管辖之地的,便问道:“可是去探望亲友?”
程盟摇了摇头,转过身,手枕在脸上,看着她的身影,有心捉弄她一番,就故弄玄虚的说道:“我几乎死在那里。”
果然,芸娘一听,当即吓了一跳,也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看着,低呼一声:“啊!这是为何?益州地势险峻,可是遇到了什么?”
程盟就说:“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说起人祸,芸娘黯然神伤,她又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和弟弟,还有自己这十年来的遭遇,十年前的阴影,和那个挥之不去,每每梦回总让她心悸难耐的身影。
程盟察觉到她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芸娘轻轻叹了口气:“都说人算算不过天算,其实人祸还是天灾,已经不重要了。”
“为何不重要,人祸乃是有不安好心的人故意为之,只要人人向善,不起歹念,便可避免。”
程盟有些激动,说话声音也不由提高几分,他察觉自己失态,忙收敛心神:“不好意思,说话声音大了些,可吓到你了?”
“没有。”
芸娘怅然道:“是啊,人祸是可以避免的,可是大人,人心难测啊,天灾尚有踪迹可寻,亦有规律而言,经验丰富者便可避开,可人心,既与规律,又无踪迹,才是真正的难测。”
程盟恍然:“正是如此。”
“我遇到一件事。”
芸娘轻轻唤了他一声:“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程盟笑着问道:“遇到了什么问题?”
芸娘认真道:“大人,我在很久之前,好像犯了个错。”
程盟失笑:“既已知错,便去弥补即可。”
“无法弥补,我找不到那个人了。”
芸娘轻声说着,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爹是个铁匠,在村子里开着一家铁匠铺子,生意不算太好,但也算衣食无忧,我有一个哥哥,名字叫春长,他那时候已经上了学堂,爹娘不让我去,我就每天偷偷溜出门,跟在他身后去学堂玩。”
程盟生起一丝玩味:“你小时候倒还有趣,你爹娘为何不让你去上学堂?”
“因为我是……”
芸娘差点脱口说出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实,赶紧改口:“因为我年纪太小,又调皮,爹娘想让我再长大一些去。”
她轻轻吁了口气,眯着眼看了看程盟的神色,见他并无察觉,便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天,我睡过头,起晚了,哥哥已经走了很远,我急急忙忙追出去,走到我家附近的山后面,遇到了一个人。”
芸娘说着,又叹了口气:“他很高,和大人你一样,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十分儒雅,他问我,你是不是叫芸儿?我就点头,说,是啊,你找谁?他说,我找你,你爹爹在不在家。”
程盟微微皱起眉头:“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
芸娘坚定的摇了摇头:“从未见过,可是现在想起来,我总觉得,他好像是一直等在那里,他知道我会从那条路经过,所以特意在那里等我。”爱心999ax999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