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被挡在帘子后,只听见里面蔡小公子一声怒吼,一个两个踮着脚往前涌,也要看看原因,衙役围成一圈,紧紧将人挡住。
那开封府尹抖着手站在一旁,脑门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冒了上来,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确定是宋江杀的人了,虽说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这蔡文恶行累累,死有余辜,难得是这两家人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若是判了宋江,别说雷家饶不了他,就是这汴京城人民群众的口水也得淹死他,若是不定宋江的罪……他猛的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他还得靠着蔡左相升官发财过悠哉小日子呢。
想着,开封府尹下意识就摸了摸头顶上的乌纱帽,头晕眼花间,仿佛看见它长出对翅膀,扑棱扑棱飞向远方。
雷家和蔡家依然剑拔弩张,蔡小公子拔了随从的剑直指宋江,宋江虽不可置信,但怎能随意让人污蔑,亦同他对峙起来。
仵作往后退了两步,离开这片是非地,手里捻着那根银针,对着阳光一照,露出不解的神情。
雷清远察觉,问道:“可有不妥?”
仵作摇头:“这银针奇怪。”
雷清远:“何处奇怪?”
“这不是普通的银针。”
仵作拿出块儿帕子擦了擦,猫腰钻出帘子,双手递给开封府尹,只说:“大人,此乃凶器。”
开封府尹忙不迭接过来,点头道:“哎哎,凶器。”
眼见他一副怂包样,围观群众十分不屑。
“眼下可能断定杀人凶手是谁?”
开封府尹问道。
仵作摇头:“这银针由穴位刺入,依下官拙见,凶手定然对人体穴位十分清楚,且与蔡文熟悉。”
蔡小公子就道:“那宋江习武,定然对穴位了如指掌,肯定是他昨日趁机,将银针扎入我表兄太阳穴中的,望大人明鉴,严惩凶手。”
那半大小子也哭哭啼啼的说:“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莽夫,拍了我家公子的脑门!”
开封府尹看向雷家,面露难色。
雷清远清了清嗓子,只问仵作:“我曾听闻,人的太阳穴十分重要,若是扎了银针,还能活蹦乱跳的过一整日?”
仵作沉吟片刻,摇头:“当场毙命!”
蔡小公子不嚎了,回头看了一眼正由着下人套上衣服的蔡文,默默退了一步,嘴里喃喃说着:“这,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雷清远逼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若是我兄弟杀了他,那他又是怎么走回的蔡府,我今日清晨中午,见得又是谁?”
那半大小子疯了似的扑过来,一把抱住宋江的腿:“是你害得,就是你害得。”
宋江冷哼一声,抬腿将人踢了出去:“我宋江敢作敢当,杀一两个蛀虫,还用不着缩手缩脚,躲在人后方缩头乌龟。”
凌厉的目光扫视着蔡家众人,又一字一句道:“若是有人要污蔑我,也休怪我无情。”
这一眼如恶狼凝视,那蔡家来的多是些吃软怕硬的角色,当场吓的噤了声。
开封府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因问仵作:“你且仔细说一说。”三九39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