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不要争吵,既然姐姐一人在家,我等再去别处就是了!”
雷清远急忙让宋江把巴特尔拽了出去。
随后大家也都退出了小院,身后的妇人还在骂骂咧咧,一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样子。
好个悍妇,竟然得理不饶人!
赶紧再寻一家去投宿。
雷清远劝慰着耿直但有些鲁莽的巴特尔,不必为此事伤了肝火。
“中原人就是和我们草原人不同,我们从不赶走一个上门的远行人……”
巴特尔太过性情,他依然是草原上的一只雄鹰,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宋江又找到了一户人家。
这次雷清远让巴特尔留下照看车马,他带着吉日和宋江前去协商,生怕再发生口舌之争,这一晚上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这家住户是两位老人,二人竟然一口答应下来,没有半点推辞之意。
“多谢老人家!”
众人迅速将车马停在院中,将随身物品卸了下来,聪明善良的吉日急忙去了厨房,二位老人刚做好饭食,还没来得及食用。
“孩他娘,再取些面粉出来,给客人们做些吃食!”
老汉向身旁的老伴嘱咐道。
这真是一对心肠善良的老人,雷清远等人不竟心中一热。
老两口约莫已是七十左右的年纪,白发苍苍,身影消瘦,吉日和甲丁赶紧上手做饭,老妇人随便交代了几句,甲丁已经可以熟练地操作了。
家中虽然只有两位老人,但院落宽敞、房间整齐,一点不像只有孤寡老人居住的地方。
“老人家,难道家中再没有儿女了吗?”
清远看到老人慈颜善目的模样,才敢主动打听家中的情况。
老汉闻言,却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雷清远心里一紧,看来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惹得老人家有些伤感。
“不瞒这位公子,老汉家中原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本来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两个儿子又都相继过世了……”
真是不该随便说话。
好端端地让老人家勾起了家中的不幸之事,雷清远感到十分后悔。
“老人家,都怪在下言语不当,让您想起了伤心往事,实在是抱歉至极!”
雷清远起身,他给老汉深鞠一躬,算是赔罪。
“公子不必拘礼,这也是过去的事了,只是,只是……”
老汉欲言又止,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慢慢地才说了最近家中的变故。
原来,老汉的两个孙子已经长大,身体强壮的两位少年本可子承父业,完全支撑起因父亲亡故给家庭带来的困境,不料却事与愿违。
宋朝为了应对西夏的进犯,已经与其在边境多次交战,为了解决兵源的不足,哲宗下令让郦延路经略使吕惠卿就地扩充军队、补充粮饷,吕惠卿便大肆抓捕壮丁。
这家的两位少年人都已满十六岁,全部让宋军抓去参了军,至今过去了一月有余,生死不得而知。
“原来是这样啊,老人家不要过度悲伤,家中的亲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雷清远不知如何劝慰老人,只能给对方说句宽心的话。
饭食已经做好,甲丁的手艺虽然精湛,可雷清远已经没有多少食欲了。
他对朝廷强行抓捕壮丁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慨,但又无能为力。
简单对付着吃了几口,雷清远等人在老妇人的安排下,分别住进三间卧房,这一夜雷清远和吉日真的是和衣而睡了。
但清远没有一丝睡意。
他圆睁着双眼,思绪不竟飞到了黄沙漫天的西北战场。
那里似乎正在上演一场血肉横飞、悲壮惨烈的战事,党项人挥舞着狼牙棒,正在砸向老汉孙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