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宅此刻,却是阴云密布,静的令人窒息。
赵峒棠手里的茶杯迟迟没有落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平日里总是温煦的弯着,此刻却是凌厉的微眯,温润如玉的脸上不见半分温度,令人揣摩不清意思。
昨日前头才谈好,银子归他,他拿着银子去湘西,这样一来,事情办得滴水不漏,父皇也会重新重用自己。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还能重创陈家,结果,那群商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集体于昨日上门,要求把盐改去湘西,赠与百姓。
偏生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陈家负责把货物运送到商户指定的地点,原大都是商户自家的仓库,却不想,商户们发疯一般要求全部运到湘西。
这一来一回要花的银子,又是一大笔,陈家吃了暗亏不提,赵峒棠却是半点好处都没讨着,到时候父皇那边根本交代不清楚,他的声望又会大打折扣。
陈家的管家从外面回来,压低了声音道,“老爷,打听到了,是一位外地的商户大家,姓车,给那群商户透了口风,而且听说是一个残废,坐轮椅的。昨日他也在慕园一层。”
“岂有此理,竟然让一个残废给摆了一道。”陈家本就亏本出盐,想找个替死鬼,现在好了,替死鬼没有,那群商户定会因为赠盐获得陛下赏识,他想栽赃都不能。
况且赵峒棠这边原是打算用盐去救助湘西,用来博取陛下欢心的,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啥也没捞到,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银子他定不会收,陈家的走私罪名,想摘下来,无异于做梦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峒棠阴沉的脸色,迟疑道,“老爷,老奴还听说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何事?”陈家主铁青着脸开口,赵峒棠一直不开口,陈家上千口人的性命都悬在半空中。
管家深吸了口气,压低了音色道,“老奴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车公子了,他从府衙里出来了后去了悦来。”
“府衙?他去府衙做什么?”陈家主拧眉,他从商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车家。
管家摇头,试探道,“可要老奴去打听一下,府衙管事为人健谈,套话很容易。”
“马上去,打听清楚,他去府衙做什么,去悦来可是跟谁见面。什么商户大家出身,车家我可没听说过。”陈家主心中愤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车家,也配叫商户大家。
他虽是陈家旁支的庶出一族,但陈家除了他们这一支,其他全部都是走了官场的,他负责给陈家嫡系支撑庞大的银钱去打点,陈家嫡系自然也罩着他们,因此才能生意做得这么大。
赵峒棠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了茶杯,起身离开。
陈家主看着赵峒棠离开的背影,不敢开口挽留,也不敢问,那可是太子殿下,他有几个脑袋敢多嘴。
陈家本就跟太子一脉水火不容,若不是走私盐案子能让太子得好处,太子压根不会跟他废话,直接抄家。
眼下太子也没说到底怎么处理陈家,说明事情定还有转圜的机会,眼下必须马上弄清楚那个残废的来头,想法子解决才是。3800xs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