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奉等人,该很快从空间碎流中回来,回到青原山才对。
他仿佛才记起来什么,忙不迭又一抹天机司南。
杜良低头瞥见自己残败的身躯,感觉自己已经不剩几句话可以讲了。
“你见到了什么,倒是说啊!”
“道殿主!”
“干你大爷!”
论修为,他此刻则是气海被破,道基崩盘,怕是命不久矣。
白衣、红衣,都是他着手促成的,选拔标准有多严苛,他自个儿知晓。
唯一有辨识度的点,他是特殊的令属性,灵元能成令,强行操纵万物,擅驭人、驭尸,重度好色。
道穹苍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上有汗毛竖起。
道穹苍沉重闭上了眼睛。
空间碎流本就黑暗,但灵念可以传音。
指向杜良,他又道:“他们是负责防守,也就是保护鱼知温,最后保护成了花红大盗的那一队,多是斩道。”
“嗬呵……”
杜良刚要摸上这茶桌时,道穹苍手又一翻,茶桌消失。
昏迷的朱一颗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疼醒后脑袋一歪,再度疼昏过去。
嗡!
土黄色的光晕层层覆盖,护住了他眼里的道殿主,实际上的……祭台!
“嗤。”
他摇着头,惨声道:“道殿主,我只有一个请求……”
“噗!”
“攻击的强度很大!非常大!我能抗得下,别人不一定能扛得下。”
是人?
那两道以圣力凝练的星光,诛向的正是祭台。
“嗯,再具体一些,就是金老说的‘绝对黑暗’下,一些针对肉身、灵元,乃至是寿元的‘腐化性力量’。”
他的灵念,自断不得!
道穹苍目中闪过一缕红芒,倏然出手,一拳重轰而下,就要将身前那张祭台轰成齑粉。
这人确实是有点本钱的,本来长得还不错,而今却面部糜烂,头发更是掉到只剩寥寥几根苍软……
这个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了,正断断续续喘着粗气,忽又暴起,大喝着身前空气。
金奉愤愤不平,敛了几分怒意后,禀拳再报:
“不知怎的,那空间忽然就崩溃了,我们看到了一个……应该是一个人!”
“老金住手!”
金奉、黄昭闻声一怔。
旁侧,杜良思绪似乎也被道殿主一言带入到了不堪回首的画面中,瞳孔中弥散着恐惧,“他、他……”
但那是平时!
现如今,当道穹苍再要动作时……
杜良只是斩道……
金奉听完,像刺猬一样炸开了。
这俩个人,可以说是此次白衣队伍中,最强的一对组合了。
天机司南跟着一动,可大挪移术毕竟不是真的瞬发,他被金奉暴力一枪抽飞,抽上了高空。
那等空间,始作俑者朱一颗但凡没能第一时间在外面给人封住,里面的人命拼上了命,都不一定出得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在道殿主面前,惦记着你那几个臭娘们?”
金奉提着枪,同一时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横空暴然抽去。
九天阴风响起。
“一杯浇人油,碌碌提湿袖。”
刷的一声,再一道大诛杀术,射向了满脸震撼的黄昭。
“以我身血,厚化万物!”
连半分迟滞都无,对此毫无反应的杜良,头颅顷刻化作齑粉,连喷溢而出的鲜血都被诛除。
绝对黑暗,是指什么都无法作为了才是……
他要粉碎祭台,或是搬动祭台的方向,转向别处,还得先解除掉大呈现术。
太虚靠数量去堆,怕是论百都不行!
他们遭遇了半圣?
可若遇圣,就算太虚再强,怎可能有生还之机?
金奉,金属性太虚,白衣在位三十二年,以绝对进攻著称,伤天玄金枪赖以出名。
黄昭点了下头,补充说道:“我也同老金是一样的感受,什么都看不了,战友的方位,齐齐丢失了。”
他搬起了祭台,找了半天,因为脑袋掉了找不到方向,最后重重一放,好死不死对准了玉京城桂折圣山的方向。
“他”了半天,杜良说不出话来,像是在抵抗着自己。
只不过被跃然纸上封进纸中,丢入空间碎流后。
杜良不说,不是因为他的娘子重于他见到的人和经历的事,而是诚如他道穹苍所问一般……
金奉噎了一下,讪讪道:“什么都看不见,也许是被我和黄老兄的战斗力吓到了,他不见了。”
“大诛杀术!”
道穹苍微颔首,并不打断,眼神示意继续。
金奉、黄昭不解,但没有作声,默默观望。
他将三根流血的手指,重重插在了祭台上的黄土堆上,如同是给香炉上了三炷香。
一顿,黄昭补充道,“嗯,我们是之前攻击道部首座,呃,其实是在攻击花红大盗的那一队,多是太虚。”
“我防守待援,黑暗侵袭不了我,我想如果老金没能突破黑暗封锁,那么我们这一队,该是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这两句话一出,道穹苍眉头顿时蹙起。
砰!
一声炸响。
“你是信他,还是信我。”道穹苍以陈述的语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顿。
眼神,刚好瞥向了杜良。
应该?
但朱一颗……
他反观自身,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天人五衰!
道穹苍再不敢耽搁,天机司南凌空一转,化出两道光,射向了杜良和金奉。
“禀道殿主,我们被这厮封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之中,正在合力反抗……”
后半生搭档金奉,二人成队,攻防合体,战斗力翻了不止几番,能挡其他白衣小队十人,甚至扛过半圣一击,素有“金黄二子”之称。
阴魂欠身,三两致敬,垂拱而拜。
他没能等来第四个白衣到场。
金奉忽然浑身不适,打了一个激灵。
他眼神再次示意继续。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
道穹苍静静等着。
通过灵念,还能看到空间风暴、空间之刃等,继而规避风险。
“我们,被封入了不同的封闭空间之中。”
道穹苍若有所思。
同样毫无生机、人头都没了的杜良,还能有所动作,就像是他本人在以令驭尸。
前有他设局连环计,强势诛杀天人五衰;后天人五衰如法炮制,一切都没给人反应时间,强行完成献祭!
绝对?
杜良还在惨笑,闻声猛然抬起头,只剩一颗的眼珠子中没有焦点,又快速抱住脑袋:
“啊啊啊啊!”
见到了?
这怎么可能?
“你见到了他,他让你回来,跟我说点什么?”道穹苍帮他说了出来。
“我们看不清他。”
他从地上挑了三块鸡蛋大小,相差不大的石头,拍在了小土堆前。
“对了,我的灵魂也遭受过攻击,他一时突破不了我的防御后,应该及时转移了目标,去对其他人下手了。”
缩着,就是防御待援……道穹苍点头表示理解他们之间的专业术语,“然后?”
大净化术!
道穹苍神情一动,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张上好的油红桂木茶桌。
天边乌云汇聚,裂开数十空间裂缝,陨落在空间碎流中的白衣残魂哀声连天,祈求不断,惹人悲怜。
一众白衣,连敌人都没见着,全给弄残、弄死,以至于他们对此战的形容,听起来都很虚无缥缈。
他拍了拍脑门,将恐惧淡忘于脑海外,提着枪恶狠狠再剐了朱一颗一眼。
他周身涌动的灵元即刻消逝,整个人化作血人,拜倒在祭坛之前,俨然失去生机。
都怪这个该死的!
一定是他们里外联合!
道穹苍一拂袖,表情无悲无喜:
“无辜者置入轮回,本殿在此,受你一拜!”
事实也正出了意外。
“杜良,你在干什么,住手!”
短短这点时间内,什么人能将他们伤得至此?
这花红大盗已经晕厥,胸上更挂了禁武令,想来道殿主留他有用,此时不能杀。
“他说,道殿主啊,打蛇打七寸,杀人杀到死,您留我一命,我给您上三炷香……”
是我理解的那个“木桌”吗?
“你经历了什么?”
他没有前去刺激杜良,而是率先望向了金奉和黄昭。
“啊、嗬呵呵……”
资料画像中,他本是黑发,英俊高大!
“道殿主,救救……不,不要救……”
杜良情绪险些失控,只剩一颗的瞳珠疯狂震颤起来,凄声道:“道殿主,不要问了……”
黄昭,土属性太虚,白衣在位四十六年,前二十三年以老乌龟死不动的防御闻名遐迩,战绩较之其他白衣,却是略平。
“啪!”
他龇着牙,恨恨道:
“只是这么一瞬的绝对黑暗,醒来后,同我一并作战的弟兄,丢失了大半。”
这一刹,道穹苍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我破开黑暗的速度是最快的,立马找到了黄老兄,他幸好还在不远处,我灵念能扫见。”
啪!
木桌炸碎,石杯血指尽焚。
一缕猩红之光,从青原山上飞越,射向无名,遥似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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