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石杯血酒人断指,三香遥拜桂折山
“咔!”
“咔、咔!”
虚空裂出几道纹路,从中跌跌撞撞走出来三个……白衣?
说他们是白衣,因为他们的脸,尽人都见过。
就是此前被朱一颗跃然纸上封进纸中,丢入空间碎流里的那几十人之三。
他们又不像白衣!
因为此刻,他们各自一身白袍,被鲜血染红,遍体鳞伤,有一个甚至连眼球都掉了一颗……
更像红衣!
字面意义上的,刚浴血奋战过后的红衣!
“道殿主?”
“啊?道殿主?是真的道殿主!”
当先的两位太虚,在堪破空间裂纹之后,见到衣冠楚楚的道穹苍,第一反应竟是怀疑。
而后,才是从天机司南、天机傀儡、青原山等确定因素上,验证了道殿主的身份。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这人操控了!
理智告诉他,白衣的生死可以不顾,本尊最重要。
道穹苍瞥了地上昏迷的家伙一眼,他分明,及时封住了此人。
他只剩一颗的眼珠充满了惊慌、恐惧,以及满满的混乱。
至此,道穹苍基本能猜出,他们遭遇到了不似半圣的半圣级诡异。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其实是杜良手指头已经掉了不少,双手加起来只剩下残缺的六根,左二右四,软趴趴用皮吊着。
黄昭赶忙又将伙伴拉走,对道殿主抱歉地作表情。
尽人在一旁作为一个局外人,听得也有些发蒙。
若遇圣,自己又怎可能没有半分察觉,还在青原山同徐小受“风花雪月”?
道穹苍目光掠过匆匆忙想要开口的二人,却并没有问,视线最后落到那个只剩独眼的斩道身上。
金奉、黄昭都怔住。
他身处染茗遗址,这一刻都想断了同天机傀儡中残念的联系,半分都不想看接下来的发展,怕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道穹苍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慢了!
待得圣力将黄昭的防御磨灭掉,那得是数息之后,而这中间,杜良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诡异之举!
“大呈现术!”
黄昭在金奉以下犯上的时候就给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他及时出手,扑向祭台,亡羊补牢。
祭坛成型,石杯血酒,断指成香。
黄昭急忙上前拉住了搭档。
他能以小柒化鱼知温,再藏住自己,是因为他已堪破了这等金门术法,随时可以突破。
“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他暴起,提出金色的长枪,奋力往朱一颗头颅要扎去,“我干死你这个狗娘养……”
道穹苍双手一变,黄昭身下,便呈现出了一方死海投影。
“见还缩着,我帮他破开了黑暗。”
被这一术扫中,杜良凌乱眼神中多了理性的光辉,他愣了半响:“道殿主?”
白衣一众人等,却是要再经历他此前在常德镇悟道时经历过的封闭时期,也难突破的。
那是一种特殊的,极为压抑的封闭空间。
金奉艰难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杜良感激地看了道殿主一眼,撕下沾满了血的衣袍下摆,扑在木桌上。
分明是遭遇了重创!
杜良血泪满面,瞳孔震动着,颤手往前伸:“那,给我一张……木桌。”
“其他人呢?”道穹苍问。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敢说!
甚至,不能说!
“你说。”道穹苍看向稳重些的黄昭。
“呜!”
“发生了什么?”
被黄昭这么一挡,一道疯狂消耗着黄昭,一道则力量微错,射向了侧边杜良的头颅。
他感觉自己这种没脑子的,在那等局面下能回来,也许不一定是因为自己战力够高?突破黑暗够快?
醒醒,至少我回来了……
他双目中流出了血液,流进了唇口之间,猛然竖手起印:
“讲。”
空气都被抽爆。
道穹苍从他腐烂的头皮中仔细辨认了下……
道穹苍没有动怒。
这里头的人或许好色,或许暴躁,或许有其他小毛病。
“二杯煎身骨,郁郁寡冥寿。”
杜良边说着,往地上掬了一捧黄土,拍在桌上血布靠很前又左右很正中央的位置,拍得很是夯实。
黄昭想说就是金老说过的,出绝对黑暗后,见到的不健全的战友们。
可是,他被道穹苍下了大拘禁术。
他醒了!
“异常!异常!异常!……”
尽人猛地记起来这是什么了!
刚好是跪拜状!
可余下的,却被以防御著称的黄昭挡住。
金奉长呼吸后,继续说道:
“只是一个遭遇,我们甚至还没看得清那人长什么模样,究竟是不是人……”
“滚!给我滚啊!”
“放过我吧……”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道穹苍如此慎重对待“木桌”,有些让人发毛。
距离太近了!道穹苍只来得及一个侧身,避开要害……
“只剩你们几个?”
“空间碎流之中,就陷入了绝对黑暗。”
金奉摇着头,眼神沉重:“我醒来后,身边健全的人已经不多,黄老兄我救下后,他们都……”
“死了。”
“我在玉京城,有三百六十二房娘子,我对不起她们,请您帮我遣散她们,抚恤金……”杜良闭上了眼,“平均分配。”
他敕动圣力,在山林中刷刷砍树,横削竖劈,榫卯嵌合,很快制作出了一方简陋的木桌,呈在了杜良身前。
黄昭当然知晓道殿主想要听什么,略作思索道:
“防守待援中,我感受到了诡异、邪恶……”
端坐于桂折圣山上圣寰殿内的道穹苍,再一次传来了干预命令……
“那个时候,我们正合力想要堪破那方特殊空间……”
毕竟白衣之中,斩道也是身经百战,哪个没经历过空间碎流的危险?
结果,只回来三人……
呜——
“三杯熬魂汤,滚滚脏灵帚。”
道穹苍经历过跃然纸上。
道穹苍环顾四周,见到空间裂缝纹好,修复如初。
“他是这样子对我说的……”
鲜血掺在小土推中,有些渗人。
虽然很绕,道穹苍晓得黄昭能在偷天换日下还有这样的表达,已经不错了。
木桌?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只是斩道的话,如若不是那人刻意为之,杜良怎么可能在那等死局中,苟得一命回来?
金奉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尽人没来由心头一凛。
大诛杀术,瞬间诛碎了提枪抽完人后,处于发懵时间的金奉,将人诛成了齑粉,尸骨无存。
“祭酒斟三杯,晦君三尸臭。”
道穹苍基本能还原空间碎流中的战斗了。
“他说,道殿主啊,发挥您的想象力,把这想象成三个酒杯,血是杯中酒,酒为美梦酿……”
“他说,要放好,距离得平等一些,因为人生来平等,规矩森严……”
他发出了惨厉的尖叫。
怎么突然就整上“木桌”了?
“杜良?”他来到了掀开头皮,正在挠头骨的斩道面前。
刚好以头抢地!
杜良脸上似乎很痒,抓了一把,挠下来一块脸皮,鲜血哗啦啦的流。
预想中,空间碎流最多能杀死一二斩道,还得是处于极特殊的意外情况下。
他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相继掰断了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指。
“是的!”金奉显然是个暴脾气,说着又有了火气,想要再踹朱一颗两脚,被及时拉住。
这般事了,耗费的时间简直不用去计,因为太短了,一个念头都功夫。
道穹苍天机司南一动,星光掠扫。
黄昭抱住了他,将他转到了另一面去冷静冷静。
脑海里的声音清晰无比,但道穹苍这一会,甚至不知道它是从开始就在播报,还是临时响起。
他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几,砰的瘫倒于地:“我……”
“黑夜即将消弭,光明日益趋近。”道穹苍面色庄严,说出了白衣的誓词,“而我,会为你们报仇。”
黄昭瞳孔一震,猛地望向身后,然身后并无人在吹冷风。
在正经事上,不至于如此。
“不要……”
无头的杜良,继续动作!
“金奉,你疯了?!”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道穹苍眸光一闪。
这个时候,大呈现术呈现出的死海,同样寂绝了道穹苍能量形态的大诛杀术。
“我……”杜良方想说话,灵念扫见了自身状态,发现道基崩盘,灵元正在渐次消碎之时。
杜良,详细资料没看过,毕竟只是斩道。
金奉突然怒气顶上来,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朱一颗,上去就是恶狠狠踹了一脚。
这个时候,所有人能看到他连大腿都腐烂了。
远空飘来幽幽风声,传唤于青原山上下,充斥着诡异与阴邪,惊得四下野兽狼狈逃窜:
这种针对气海的细节攻击,空间碎流断的无序不可能完成,必是人为!
五六十号人进了空间碎流,短暂的时间过后,找到去时路的只剩三个,一个还废了。
如同黄昭就是祭品,自主献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