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中出来,他脚步未停直向城南而去。因那老龟曾出现在通天河,他心中隐隐觉的太逆天一家定是躲在通天河附近。狂奔二十余里来至通天河边,眼望河水流得无声无息,内里却是暗藏汹涌狂流。河岸边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此处实难住人。难道老龟将他等送至对岸去了?伫立岸边良久,见无发现便信步回转,不觉间竟来到了上回初见唐梦银、司徒城城的柳树林边。
他心中忽然一动,暗道:“曾记得林中有间草棚,倒是安身的好去处。”一念至此,便放轻脚步进了树林。
在林中行不多久,见那草棚果然还在,瞧上去比原先大了许多,尚有光亮透出,且隐约听得人声。他正犹豫是否走近去听,忽见那光亮大盛,有一人自里面走出,随后又追出一人。
“你曾爷爷命咱待在此处不得离开,你这不孝子,怎不听我劝?”追出的那人张口骂道。
“我憋不住了,想出去散散心。”前面那人道。
二人声音入耳,武小树立时听出是太逆天父子。
“以为我不晓得你要去何处么?儿呀,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儿子都已满地会跑,为何总要去那青楼?”太逆天道。
“谁说我要去青楼?我只是出去走走。”大逆天回道。
“现如今县衙与田不语都在寻找我们,你此刻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我心中有数,我不去别处,只想回家拿些银两。”
“此处要银子何用?”
“我自有用。”
“混账,不孝子。”
见大逆天不听说,径自大步向林外走去,太逆天气得无法,骂了几句转身回去了。
武小树正琢磨是留下还是去跟大逆天,忽觉得有人在自己耳后吹气,登时大惊,待要反手擒拿,脖子一紧身子便腾空了。他腰间用力想要挣脱,才发觉身子已不能动,听得耳旁风声呼呼,眨眼来至林边。觉着身子猛地被人丢了出去,双眼一闭硬生生摔趴在地上。
“前辈,我来此并有恶意。”他挣扎坐起说道。
“我也不怕你有恶意。小辈,自己选择想死还是想活?”
声音来自树上。武小树一听便知是那龟中人。
“前辈说笑,自然是想活。”
“我那曾孙私自回城里去了,你速速前去护他周全,若有任何差池你便小命难保。”
“这……”
“怎地?不想活命了?”
“自然想。我有一事想求前辈……”
“我不知田不语在何处?瘟疫一事乃是我掐算而出。”
“这……”武小树未料到此人能预知他要问啥,竟将话说在前头了。
“你这娃儿废话忒多,愣着作甚?还不快去!你是哪个我早知晓,莫要瞒着我逃了,寻不到你可寻得到你爹娘。”
话音刚落,武小树忽觉一股大力撞来,登时不敢停留,急急纵身而逃。
他追至城门方远远见到大逆天。想到自己竟要保护此人,心中一阵怒火上涌,便欲追上前去将大逆天狠狠痛打一番,可又想到那功夫高绝的龟中人,立时又消了此念。
大逆天进了城直奔自家而去,他家大门已被封条贴了,武小树见他转了一圈,竟翻墙进去了。等了多时,才见他又自墙内翻出,口中竟骂骂咧咧:“县衙里的那些混帐玩意儿,抄我东西也就罢了,怎将我的藏在米缸里的银子也抄走了?哎……没了银子,小秋菊定不待见我,这可如何是好?”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猛地拍手脸上现出喜色,想是有了法子。武小树见他掉头向北而去,只能在后尾随。过街串巷大逆天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忽见他脚步放缓想是到了地头,可不晓得为何又蹲下身子倚在了墙角,还不时探头向那侧张望。
“他在做甚?”武小树暗道。
过了片刻,大逆天仍蹲在那里不动,武小树登时起了疑心,他纵身上房轻轻绕过大逆天来至对面房上,向下一瞧,拐角外却是一小块空场,中间摆了一副大大的石碾,应是附近百姓碾米磨面所用,石碾旁有颗高大杨树,一男一女此刻正在树下说话。见此情景他方恍然大悟,这大逆天之所以蹲那里不动原是在偷听这二人说话。
可大逆天为何要偷听这二人?立时他也起了好奇,因下面乃空地,他打量下四周,在房上兜了一圈来至离杨树不远处,纵身便钻进树冠中,未曾想落脚的树枝已然枯干,随即便传出“喀吧”一声轻响。
“树上有人。”下面那女子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