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姚小娘子这句话,一时屋子里众人又都看向了明华,明华微微紧张,不知所措,却忽见姚小娘子目中隐露善意,明华看了,一下子便镇定下来,顺着她的话,也大了胆子打趣起了曲锦榆和韩小娘子来,韩小娘子面皮子薄,才上来聚会几个回合就连遭几人调戏,终于恼羞成怒,忘了明华是公主,面红耳赤地追着几个欺负人的打了过去,又不免殃及池鱼,不到片刻,屋子里的一群人便全不觉揉搓成了一团,弄得一屋子鸡飞狗跳。
欢声笑语传出院子,就连外头无意路过的往来仆役听了也忍不住驻足观看,其中便有一人锦衣华服蹲在大树后头,手抓一根随意掰折下来的树枝在地面儿上胡乱比划着涂鸦。少年郎肤色黝黑,咧唇微笑,正是心痒难耐跑过来远远偷窥的曲锦枝。
他原本在那儿百无聊赖,也是到里边打闹出动静来才自以为得了乐趣,拼了命儿地试图从一干小娘子银铃一般的声音当中将明华给找出来。明华话语由少变多,到最后竟与李小娘子她们闹成一团,一叠声儿的熟悉嗓音有一句没一句地进到曲锦枝的耳朵里,曲锦枝便唇线弯曲着笑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仿佛能将院子的围墙给看穿了似的。
守在院门口的一个与他相熟的丫头子看见他,当即面若桃花,小碎步着跑到了他的近前,殷殷切切扭捏着道“…三郎君,你来了?可要进去禀报于娘子?”说着还丢了一个似娇还嗔的眼神给他,似是在抱怨他都许久不来这边儿小院子看她了。
曲锦枝却不甚记得这个年纪少小时偶尔逗弄的小丫头,但倒也知道是曲锦榆身边得用的,于是便道“…这倒不必,她们女儿家的在一处玩,我一个男子凑合进去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况且你家娘子哪儿不知道我,你不去禀报,她也知道我一定是在附近的。”
他因着思慕院子里头的某个人,脸上挂着一抹子流光潋滟,无意之间轻轻朝着丫头随意一眼,那眼里的温和柔情便叫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有如平稳行着的小船上落去水里心甘情愿溺毙的人似的不能够自已,曲锦枝都挥了挥手叫她退下,她还傻愣傻愣红扑着脸呆立在那儿。
小丫头魂不守舍地站了回去,曲锦枝仍是蹲在原处当望妻石,只是蹲得久了,不免腿麻,于是只好站了起来,改蹲为靠,寻摸了一旁树干平坦地方,半倚上去,顺道儿抖一抖麻辣麻辣的一双腿,抖腿动作不小,叫他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一点儿滑稽。
饶是如此,还是叫一干近旁或是路过或是守门的丫头看得耳根子红。
曲锦枝很是习惯这般爱慕的目光,并不在意,丫头们爱看,他便随她们去看,自个儿只仍是凝了心神看着里面,管她们看不看的,他只去看一人,哪怕隔着门墙。
他站在走道儿上一动不动,人来人往的也不知站了多久的工夫,待站得两腿早就不麻了,他才被肚腹里边“咕噜咕噜”的饥肠辘辘闹得醒了神儿,灵台一闪抬头往天上看了看,果然看见日头正中,约摸着是府里用午膳的时辰了。
刚想着这些,便见到院子里头又有了些动静,一干子的丫头急急进出,不多时便鱼贯着端来了许多菜式,曲锦榆在小院子里单独摆了饭,这是要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