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过了两日,赫兰盛在大朝会上递交了辞表,辞去左羽林大将军一职。
辞表递上去的当晚,郗元载派长子郗昺送来了羽林军兵符。
按照晋国制度,大将军辞官后,需交还兵符,兵符由尚宝监收回,再颁赐给下一任大将军。
赫兰盛辞去左羽林将军职位后,报名了太子东宫卫率的比武,经过层层选拔,最后以比武成绩第一名,成为了太子东宫左卫率。
丽日当空,春光明媚的时节,太子从皇后的昭阳宫搬入了东宫。
这一年,太子已经十二岁了。早在太子八岁时,就有不少大臣建言皇帝让太子迁入东宫,为太子设置僚属。
然而,因为皇后溺爱太子,舍不得儿子远离膝下,一再在皇帝面前哭求撒娇。皇帝一向宠爱皇后,无所不允,故此,太子迁宫之事便一直拖延了下来。
直到太子十二岁这年,皇帝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无论皇后怎样梨花带雨地哀求,皇帝都硬起心肠不予理会,敦促太子搬出了皇后寝宫,入住东宫。
在太子正式迁入东宫之前,皇帝就已经为东宫配置了各位属官,包括东宫左右卫率。
赫兰盛在东宫上职半个月后,太子才正式迁入东宫。
迁宫这天,皇后亲自将太子送到东宫。
东宫正殿上,皇后坐于正中的漆金楠木宝座,对阶下侍立的诸位东宫僚属殷殷叮嘱。
赫兰盛也垂首站在阶下聆听教诲。
作为东宫左卫率,他与右卫率除了负责东宫的安保,还要负责给太子殿下传授武功。
按照皇帝的安排,赫兰盛负责教习太子骑射,而右卫率负责教习太子近身搏击的功夫。
太子每日的功课都安排得很紧,上午习文,下午练武。
教授太子习文的是名满天下的青州大儒顾钦望。
自从前梁时代的名儒林贞秀在青州创办泰岳书院以来,青州就屡出鸿儒。
皇帝特地以“太子少师”一职聘请顾老出山,为太子讲授四书五经。
太子东宫的主要属官除了少师,还有少傅和少保。
少师教习典籍,少傅督导武功,少保主管太子起居。
其中少傅由皇后的二哥郗元载的次子郗昶担任,少保则是皇后用了多年的心腹太监曹慜。
叮嘱完东宫各位僚属,又摸着太子的头,掏出金线绣鸾锦帕抹了许久眼泪,皇后才吩咐摆驾回昭阳宫。
十二岁的小太子率领众位僚属,一直将皇后送至东宫外的甬道边。
一乘凤纹华盖,镂金为轮,丹青画毂,四周珠帘垂幕的銮舆停在甬道上,周围簇拥着大群宫娥女官和盔甲鲜明的羽林卫。
皇后踏上銮舆之前,又转身叮嘱太子少保曹慜:“刚才忘了提醒你,太子不能吃太凉的水果,会闹肚子。”
少保忙不迭打躬应了:“皇后娘娘放心,奴婢省得。”
皇后又对少傅郗昶道:“二哥,你外甥天生孱弱,在习武上不可一味求快,需慢慢精进。你要督导左右卫率,不要教习过严。”
“是,微臣谨遵皇后娘娘谕令!”郗昶深深躬身应道。
皇后又望向少师顾钦望,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什么。
比起少傅和少保,这位太子少师性情迂腐耿介,颇有儒家忠谏之风。跟这种人多说无益,弄不好还招来一顿直谏。
皇后最后再次转向爱子,摸着他的头又落下泪来:“皇儿,今日起母后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要照顾自己,不许贪玩,要听三孤少傅,少师,少保的话……”
说着说着又抹起眼泪来,左右苦劝方止,在女官们扶掖下登上銮舆,撩开珠帘,又将半身探出车外,泪眼婆娑地望着太子,凄声唤道:“皇儿保重……”
眼望皇后銮驾在众宫女侍卫前簇后拥下消失于甬道尽头,躬身相送的太子慢慢抬起头,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蹦了起来,风一般往宫门内冲去,嘴里低呼:“终于滚蛋了!老妪太他娘的啰嗦了!”
“我的太子殿下哎,你轻声点,若被三孤少傅,少师,少保听见你叫皇后娘娘为老妪,恐怕你又要挨训了,岂不耽搁了你痛快地玩耍?”一个小太监忙跟上太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太子捂住嘴朝后看了一眼,见少师、少傅、少保离自己都还远,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只有东宫左卫率赫兰盛。
太子松了一口气,将手负到身后,清了清嗓子,对赫兰盛道:“咳咳,你是长乐姐姐的驸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