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赶紧办吧,过几天就要要了”雪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心,说:“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然后她咧嘴对玉盈笑笑,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依然是连蹦带跳的,像个小学生。
吃过早饭,玉盈便给父亲打电话,让父亲到乡里问问独生子女证怎么办。父亲何远山到乡里去问,乡计生办的人说,过了十八岁就不能办了。
玉盈听了之后很气氛。他开始明白,也许这就是农村孩子的悲哀和无奈。过了十八岁就不能办了,也许真有这样的政策,也许是计生办的人办事作风漂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无论事实如何,令他感到悲哀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相,父亲更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真相。
农村的百姓一年到尾田间地头,或许连什么叫“政策”都未必明白。哪怕有这个政策人家说没有,没有这个政策人家说有,农村的百姓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去查证,甚至心中害怕不敢去查证。
思来想去,玉盈还是觉得算了,因为这让他本能地想起了修改户口的事,他不想让父亲为此再去低声下气地求人。他对父亲说,他不要学校的加分了。
更令玉盈感到难过的是,他自始至终也从来没有从学校或老师口中得到过申请加分的通知。如果不是雪林告诉他,他也许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件事。
玉盈年少无知的心再次被深深地触动:原来在这个看似共享的环境里,有着很多东西并不共享;在看似公平的表象下,深藏着许多不公平。
政策是透明的,却并没有摆在让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他还不能深刻理解为什么要把二十一世纪称为信息的世纪,可他却在这件事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信息的意义。
他觉得,农村的孩子在外打拼应该很不容易,不要说去北京去深圳,就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他们都有可能会迷失自我,找不到方向,因为他们看不到星星点亮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他突然对那些在外打工的老同学心生同情,在他们看似精彩的人生经历背后,定然隐藏着他们对外面世界未知的恐惧。
面对这不如人意的现实,玉盈决定接受这样一个不公平的世界,他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也许,这是他迟早都要明白的一件事。他想,既然得不到政策应有的加分,那就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加分吧。
依靠那一纸政策,也就加10分,但如果自己争气,可能会赢得20分,30分,甚至更多。
于是,他又觉得世界是公平的,因为上天给了他坚强刚毅的性格,和一颗不屈不挠永不言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