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了1997年,河坊村的气候似乎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了。夏天偶尔也会降一场连天的大雨,可更多的是持续半月二十天滴水不落,似火的骄阳肆无忌惮地烧烤着大地,路面经常被晒得泥干土燥,一踏上去就尘土飞扬——天气越来越旱了。
村北的小河和村西的大河都缩水严重,如果太长时间不下雨,村北的小河就像是几泊水连成的湖泊,几乎看不出水在流了,只在有些水浅而河道又窄的地方,露出了河底的沙石,涓细的水流从石块间淌过,只有在看到水面上旋出几丝细细的波纹的时候,才让人觉出这水是活的。
河道两岸原先长在水下的水草,如今也已有部分露出水面来,在烈日的烤晒下显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平趴在地上,仿佛伸着脖子要努力地去探吸那日渐干涸的河水。
河水缩减了,青蛙的生存环境也变差了。蛙的数量已显然不如往年那般多,产的卵也不再成片成片地遮住河面,而只是零星地挂在露出水面的水草之间,随时都有可能随着河水的进一步缩减而直接“登陆”,最终被骄阳晒干在龟裂的河岸边。那种在暴雨之后,犹如大合唱般响彻整个村子的蛙鸣,已经很难再听见。
即便偶得一场大雨,蛙鸣声再起,声势也大不如前。在连续干旱的日子里,数量日益减少的蛙似乎是因为缺水而觉得口干舌噪,躲在溪边潮湿的蛙洞里,连一声也懒的叫出声了。它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叫得那么放肆。
天气的转旱还体现在村里的几口水井里。最开始,村南面的一口水井先干了。大队部前面槐树底下的那口井里的水也越来越少,辘轳上的井绳越放越长,到后来铁皮水桶下得太快时都能听到桶撞到井底石头的声音,打上来的水也只有半桶了,里面还掺着沙子。
到了1998年的夏天,村里几乎所有的水井都干涸了。这些水井大都有了六七十年的历史,槐树底下的那口老井更是有了上百年的光景,就在这世纪之交的前几个年头陆陆续续、莫名其妙地干涸了,干得那么快,像一颗颗急速逝去的流星,都来不及让人反应,光辉就已经彻底地消失在了历史深邃的长空里。
水井干了,村里乡亲们的生活吃水就成了问题。村长和村支书在村南那口进刚刚干涸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们给乡里打报告,希望乡里能帮助村里打井。
可是不光河坊村如此,气候的干旱让附近的村落都面临着同样的困难,乡里财力有限,左支右绌,顾此失彼,不能面面俱到地给所有村子都解决问题。于是乡里就又把问题反映到县里,县里拨下了扶贫款,在村北最低洼的地方打出了一口深水井,井水很足,是地下天然的山泉。
村委会又发动村民在村东的高岗上建起了一座水塔,村里人集资定做了埋于地下的塑料输水管路,用电水泵把水汲到水塔上,再用管路把水引到村里的大街小巷、各家各户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