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西部地区也普降大雪,西宁一带的天也还没有放晴,漆黑夜空下的山路周围,到处都是一片幽幽的白雪,来回地反射着任何一线可能的光亮。
方福的本家兄弟名叫方喜,他经常赶着驴车来往于村中到县城的这一段山路,所以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方平和两兄弟坐在驴车上,把玉盈围在中间,方喜则坐在前面赶车。
这偏僻的山路中很少会有机动车进来,一般村里的人都不舍得花钱雇出租车,即使有人雇,出租车基本也只到县城,这通往乡间的类似于羊肠小道似的崎岖不平的山路,出租车是死活不愿意来的。
当然,这山路也绝非无人问津,平日里经常会有沿途村里的牛车、驴车经过,车轱辘在在雪地上轧出一道道车辙,在月色的映照下倒是像极了火车的铁轨。有的地方的雪已经被压实了,驴蹄子踩上去会打滑,车轱辘也不免会打空转,如果赶上个高坡儿,车上的人还得下来帮着推一把才行。
不过,这比当初方平随着何远山从县城走到乡下要强多了,那一次徒步夜行可真的是让她印象深刻,记忆犹新。这一冬一夏的两次夜行,一次是追随他的男人,一次是探望她的父亲,其中的百般滋味,注定将成为她一生都无法忘却的记忆。
这个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的夜加上遍地的雪,让方平感到格外的寒冷。可按理说现在还没到冬至节,西北地区最冷的时候还远没有到来。也许是应了那句俗语吧: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一带的雪也持续下了有好一阵子了,积雪开始抓住任何一缕阳光溶成涓滴细流,可还没来得及流起来,就又在寒气中凝结成冰了。
方平一路上都在盼着天上能亮出个星星,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地猜着今天的星星和月亮为什么没有出来。在她心中,仿佛星星和月亮真的跟人似的知冷知热,无法忍受这冬雪的严寒,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夜空黑得像波了墨一般,不过在漫山遍野洁白如幔的积雪反衬下,那条满是车痕的小路反倒清晰可辨。
这条路也是方平小时候经常走的,因为她的大姐就嫁到了县城对角方向的一个村里。她以前去姐姐家,每次都要经过县城。多年没有回来,她也许对这条路稍微有些陌生了,可当驴车行至家乡村外的一座石桥的时候,她就瞬间记起了有关这条路的许多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