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也叹道,”他于仇恨中煎熬这么些年,现下也算是解脱了。“说着问道,”既如此,你有何打算?“慕云奇怪得看了夜白一眼,道,“自然是完成师父的遗愿。”夜白皱了眉头道,“什么遗愿?”慕云道,“实现人妖仙三界一统,破除三界芥蒂。”夜白虽然大体猜度到几分,但此话从慕云口中说出,仍然让他大惊,他明白一统的意义,也明白所会带来的后果,从没有没有不流血便颠覆的政权,想到此处,他急道,“你知道要做这样的事,要牺牲多少性命吗?”慕云点头道,“我知道,不过他们不会白白的牺牲。”
夜白无奈道,“既然长青子前辈已然仙逝,你为何不能过回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完成你师父的遗愿?”慕云静静看了夜白片刻,冷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师父的遗愿不是我的愿望?”夜白愣了,他忽然觉得慕云让他非常的陌生,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还是他曾经的挚友吗。
慕云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恐怕在想,当年的若离何等的善良,为何如今的慕云对他人性命如此冷漠。”也白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不语,慕云知道自己说中,笑了笑,伸出右手,展开放在夜白面前,道,“你看。”
夜白抬眼看去,心中大惊,不禁脱口道,“你...为何?”原来慕云手中中并无丝毫掌纹,万事万物都有其定数,而手纹是记录其天命的方式之一,三界任何人,都应该有掌纹,没有掌纹之人,是不应该在世间出现之人。
慕云收回手,叹道,“你让我过回自己的生活,可是什么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既无过去,也没有未来,我的命是怎么回来的,想必你去了药王谷,已然清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离开,我只想在我剩下的日子里,让三界有所改变。”
夜白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自己这位朋友,或者改变他的决定,想了良久,才无力的道,“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可是,你想过若幽没有,想过你的....你的朋友没有?”作为一个男子,夜白实在难以将自己的某些情感赤裸裸的表达出来,可以任谁都明白,他指的“朋友”便是自己,夜白对蓬莱的安危难以袖手旁观,而慕云这样做,是逼着自己与他为敌。
慕云看着他,目光闪动,过了良久,才别过头去,道,“想过,如何不曾想过,所以我希望你和红袖在一起,我希望你远离这场纷乱,至于若幽,我相信你会很好的照顾她的,与其与她相认,有一天让她重新体会失去的感受,不如便让她从不知晓我的存在。”
夜白道,“你知道,若有一日你进犯蓬莱,我绝不能袖手旁观,更不会置身事外。”慕云动了动身子,觉得已然活动自如,他轻叹一声道,“恐怕是的。”夜白心中似被针扎,道,“我不想与你为敌。”慕云道,“我也不想。”他看着夜白道,“所以,也许现在是你能阻止我的好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夜白一愣,慕云接着道,“若你今日杀了我,将会消弭一场浩劫。“
夜白知道慕云说得不错,若离心性坚韧,既然决定了,恐怕难以改变,而他始终能一步一步完成自己的目标,如今,要阻止他,或者杀了他或者囚禁他。夜白在思考,他不该背叛自己的朋友,可以他也不能弃蓬莱与不顾。
慕云见夜白沉思,知他心中正在考量,不觉内心绞痛,夜白年纪较长,当年他便对夜白有一丝隐约依赖之情,多年后,物是人非,放眼世间,也再无几个他熟识相信之人,他虽明白夜白在重大事件中会考量是人之常情,可是心中又隐隐期盼夜白能够看重自己更多一些。
慕云见夜白已将自己和蓬莱的安危进行权衡,虽然知道自己和蓬莱相比,未必能够胜过蓬莱,但是心中仍然有些许的失望,他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夜白忙也站起身伸手去扶他,慕云轻轻的挡开他的手,惨然一笑,道,“你若不动手,我便告辞了,我慕云非忘恩负义之人,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图报。”说着尽量稳住身子,扭过头,一步一步往林外挪去。
夜白心中已拿定主意,正欲对慕云坦诚心中所想,不料慕云已然负气而去,待要上前几步,又知慕云性子既敏感又刚硬,自己现在说什么他便也是听不进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怔在原地,看着慕云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孤寂。
夜白的手越捏越紧,心道,“若离啊若离,我终归不能有负你我之情谊。”夜白想起心中还有一桩未了之事,转身往慕云离开的反方向疾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