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走过去,刺绣屏风已被打出一个洞,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清风徐徐,朗朗明月。
“三公主。首先,您说的什么湖边暖阁我根本没有去过,甚至在哪儿都不知。”
“其次,惠妃娘娘难道没教过您如何尊重别人吗?尤其是比你小的女子?”
“最后,请三公主三思而后行。今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计较您的无礼。脑子是个好东西,您用不了吗?”
云卿冷着脸地说完这番话,带着芍药行了礼退下,宫门口也没人敢拦。
洛月由着贴身宫女搀扶,怒睁着眼睛目送二人离开。
宫女想呼叫巡视的御林军,却被洛月拦下了,吩咐着回了自己的宫殿。
她想起,云卿临走说的一番话
“我和你素来无怨,往日无仇。
别说没去过那地儿,就是去了见到什么不该见的,我也会把那些东西从脑子里抹去。
另外,三公主该知道什么是李代桃僵,虽然不知是谁让我背的黑锅,不过奉劝公主一句,别被人利用才是。”
利用?
洛月此刻心里烦乱如麻,等宫女进来剪爆了的烛花,看见蛾子扑扇翅膀在灯罩里挣扎时,她突然想明白。
利用或是怎样,她心里只知道,宁可错杀绝不放不过。
另一面云卿本想仔细拎着她仔细问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还祭天酬神,这么久远的事。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得个结果有什么用呢。
说不定人就是今日心情不好,被自己正好撞上。
今天元宵佳节,怎么尽是些糟心的事?
“四姐,我看今日之后,那个陆移芳还敢不敢和你抢云深哥哥。”
“洛星,你是公主,注意你的措辞。”
“是啦,人家只是为四姐你委屈嘛,明明你是母后的女儿,母后却这般。”
听到对话声越来越近,云卿在转角立即刹住了脚步,可是左右瞧着只有这一条廊子。
“县主?”芍药轻声唤着。
“哼,就知道些狐媚妖术。”
“比起褒姒的祸国殃民,福嘉这点子小算计可就是小巫见大巫,谢公主夸赞。”
云卿垂着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弧度,已然证明她的立场。
洛星的娇嗔还没有聒噪完,便听得如此如此,又自称福嘉。
想也知道是谁,洛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正与拐角的云卿撞个对面。
“你、你,你偷听我们讲话。四姐!”洛星又气又恼地直跺脚。
洛霞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云卿一会儿。
一身海棠锦裙,莹莹透亮的瑾瑜璎珞让她回想起方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从一开始宴会她就一直注意着面前的女子,那个被她嫂子提及多次的曹家三女,曹云卿。
原以为她是破坏顾青黛和太子哥哥,后来才发现自己误信谣言。嫁入太子府的是曹若玉。
也正是因为她,自己在大殿上,面子脸子都丢尽。
不说父皇敷衍,就是云深,他也不屑一顾。
越想,洛霞才发现,这个福嘉县主总是抢自己的东西。
包括别人的夸赞和注视的目光。
“大胆福嘉,竟然拿前朝妖妃自比,实在不知忌讳,难道教养嬷嬷是摆着看的?”
洛霞话音一转,四两拨千斤地把一顶大帽子兑了罪责扣在芍药头上。
云卿一惊,洛霞莞尔,眼眸流转地朝身后的宫女道
“芍药欺君罔上,不仔细教导福嘉县主,本宫就提母后好好管教。拖下去,二十板子。”
不知何时,洛霞身边已站好了数位皱纹沟壑的老嬷嬷,满脸横肉气势汹汹地撸了袖管就要过来抓芍药。
洛星得意洋洋地挑着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公主且慢。”云卿挺身而出把芍药拦在身后,“芍药是皇上赐给福嘉的,要管教自然不老公主费心。”
什么欺君罔上,芍药是皇上赐的,皇上赐的,皇上赐的,重要的说三遍!
既然已经赐给本宝宝了,你还找什么鬼托词。你怎么不去住海边,管得宽。
“而且,欺君罔上的是公主您吧,陆姬如何突然受的伤,要我细说?”
洛霞面露羞红,“本宫是公主,你只是小小的县主,竟然敢不听本宫的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和四公主作对就是和皇后娘娘作对,还不抓住这妖言惑众的狐媚子。”
洛星在一旁助威,几个犹豫的老嬷嬷听如此说,大手大脚地便抓住了云卿二人。
“公主,宴会还没结束您就想在天子脚下枉顾王法吗?”芍药大呼。
云卿转眸,亦是大喊大叫起来,只有让更多人听到,洛霞才会罢手。
谁叫自己今晚一个不小心抢了她们的风头?
“住手!本宫看谁不怕死。”
转眼,一身绛色金丝织锦礼服已然立在眼前,几个嬷嬷被几个人束缚住了手,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