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听云栖之命,带着手下两个小太监走上前去抬手便想要将那尚书一身官服褪下来,但还未碰到那人,便见那人愤怒一挥,惊退身边所有人,冷冷看了一眼云栖,便满眼绝望的向着一旁红木盘龙柱撞去。
“老身今日就算死在此处,也决不会给你这般践踏老身的机会!”
见他此番动作,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抬步上前阻拦,也是来不及了的。
“吴大人!”
“这”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尚书自缢之行,只是也正是这么一瞬间,在所有惊讶得来不及探视周围之时,不知从何处打出来的一颗明珠,直直弹到那吴尚书的腿上,他本就年老,腿脚不甚利索,如今被这般一弹,顿时跪了下去,到底没能撞上离他一掌之遥的盘龙柱。
有人上前急忙将他搀扶起来重新跪在殿前,站于最前方的大主教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转眼看向云栖,后者却是冷笑着转眸看向群臣之中、面上带着一条几乎横贯整个脸颊的伤痕的臣子。
“魏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此人要寻死,魏将军何必救他?”
众人此时闻言才惊觉原来插手之人乃是那位少年将军,不少人立刻转眼看向这个平日里甚少在殿上多言之人,虎威大将军。
这位魏将军,乃一个贫苦百姓出身,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用性命在战场上挣下如今显赫地位功名之人,向来不亲近任何党羽,一年的时间里有大半都是驻守边关,如今回京都才受了大封赏,正是朝中红人,何必参杂这些事?平白惹得一身腥。
听到云栖的问话,那魏将军没有丝毫的犹豫,俯首便上前答话,整个过程没有看那吴尚书一眼。
“皇上病重,大殿之上不宜见血。”
他神色平静,言语之中没有半丝的迟疑,平日也是个闷葫芦,从不同朝中哪位大员有私交,如今这话说出来,叫人不得不信他。
就算有人不信,也无言反驳他,毕竟涉及天子的身体,谁都不敢多言。
上座之人闻言,倒是也信了,点了点头便重新看向那吴尚书。
“魏将军说得在理,你这条狗命丢了不要紧,若是冲撞了皇叔,那才是大大的不敬。”
云栖说着又笑了起来,不理会吴尚书的怒目,反倒把玩起手中折扇。
“不过既然你有心寻死、那般辱骂本王之后又险些冲撞了皇叔,这死罪,本王便替你定下来!牧川,传本王旨意,尚书吴氏当朝辱骂世子,对天子不敬,其心可诛,念在其为官多年尚有苦劳,免去诛九族之罪,便便诛三族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之中甚至还有一丝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一般的自豪感,殿上众大臣却是神色各异。
诛三族对于吴尚书这般门楣不够显赫的小世家来说,诛三族同诛九族,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见这小世子是当真生了气,只是他这般将朝臣氏族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上,到底还是寒了人心。
那吴尚书一口血当即便吐了出来,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云栖,半句话都说不出口。他若是自己孤身一人,死便死了,人活一世,纵有一死,但他的家人何其无辜!
天子重病,这种时候,骥都城中不适宜见血,故而吴家一家老小处斩之日被推后到了一月之后,偌大一个尚书府便这把被炒,吴氏族人也尽数入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