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时间只有司璃音满带凄苦之声,墨香不忍看,转过略微干涩的双眼。双念咬了咬唇,半响,目光坚定的看向床榻之上独自伤心之人。
“夫人离开吧!虽然如今这听风楼被守卫守得严严实实,但若是夫人想,奴婢一定寻法子送夫人离开!”
若是要一生凄苦的苟活在这王府之中,还不如直接离开,或许后半生还能活得自在些。
若是放在平日,双念说这般话,司璃音定然是要责骂于她的,但此时,病卧床榻之人半响未曾开口,因为连她,也有了离开的念头。
“离开之后呢?我能去哪里?”
司璃音一个弱女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出了这王府,她能去何处?
双念上前在司璃音床前跪下。
“不管夫人去何处,奴婢都会随身侍候夫人!还有元元和董游,我们都是夫人心腹之人,甘愿陪夫人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只要他们在一起,总归不至于活不下去,这天地之大,总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沉寂半响,司璃音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这天下都是万俟凛的,想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我们连这府邸都出不去。”
她言语之中带着叹息,高墙大院里的女子,哪能事事都由着自己?
“可以出去!云姑姑在府中有专用的轿撵,门房也从不查姑姑的车中有些什么人……”
一旁的墨香突然开了口,司璃音和双念都有些惊讶的看向她,她才察觉自己失了态,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但墨香一双眼睛看着司璃音那般面无血色的可怜模样,她又强撑着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口。
“云姑姑出门,向来都是奴婢去传的轿撵,只要瞒住姑姑,奴婢将轿撵传来,夫人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夫人待奴婢温厚,奴婢实在不忍看夫人在此处生活得这般凄惨的模样……”
“够了……别说了,你们都退下,我累了……”
司璃音闭上双眼,眉目之间满是愁绪。
见司璃音动了怒气,墨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带着满满的心事退下。
双念走上前去,替司璃音整理了被角。
“白公子堂堂世家嫡子,却心甘情愿化名董游装成一个侍卫伴在夫人身边,这份情谊之深,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夫人离开王府,同白公子离去,依着白家的势力,王爷就算发怒,也不可能为了夫人而同白家撕破脸,夫人便是安全的,难道夫人还没过够这般日日受苦的生活吗……”
房门后一抹衣角闪过,空气之中传来一声申长的叹息。
司璃音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正如墨香和双念口中所言,她不愿后半生都被幽禁在这高墙之内,白温初待她真心,她应该转身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她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离开的事情都是墨香在计划,这听风楼她最熟悉不过,也能随意出入院落,让她去打点,自然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
万俟凛一直未曾来过听风楼看她,秋黎也不再过来,大概是忙着承欢,没什么心思再管她。府上旁的人,司璃音并不熟识,也无人来看她,听说韵音成了夫人,完全代替了她的位置坐稳了冰璃馆,这王府之中,她似乎变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
司璃音也庆幸,无人问津也好,至少她走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