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安声音很大,一句句想要韵意听得清楚,最好能记到骨子里去。
“太皇太后对我的恩德,我万死都不会忘记。”韵意这样回答着。她心里唯一感谢的人,只有芸宁姑姑一个。太皇太后表面宠爱芸宁姑姑,姑姑莫名其妙拉去殉葬,太皇太后将身边人换作芸安便是。韵意最清楚他们这些人的想法:表面的宠爱是真,因为无伤大雅,同时还可以衬托出自己亲和的形象然而一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再密切的亲疏也不值一提。韵意知道人性本是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然而亲生体验到,还是教稚嫩的她觉得寒心。
“好。好。好。”芸安对韵意陈述中心的回答满意极了,拍手称快。“今日太皇太后让你回宫,自然是要问你些事情。你放机灵些,知道什么说什么,在她老人家面前,可别想隐瞒。”
韵意低头:“我明白。姑姑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刚落,司璃音进了屋,韵意见其神色寥落,像是刚经历过什么的模样。
“司夫人来得正好,”芸安一双混浊的眼看到司璃音那一霎那蓦然放光,“太皇太后有令,也请夫人去寿春宫坐坐呢。”
司璃音这才抬眼看向芸安:“我也去寿春宫?”
芸安笑着点头:“是呢。太皇太后可是亲自点头,要夫人同行的。”
反复提及太皇太后,便是要强调,要让司璃音拒绝不得。司璃音脑海里浮现出寿春宫大殿上,坐在上首那个老态龙钟,鸡皮鹤发的身影,“这有何不可?”
“请芸安姑姑稍等。”
芸安急忙点头,“夫人只管去收拾。不过奴婢等得,寿春宫的太皇太后是否等得……”芸安故意拖长声音,不过想要司璃音发觉其中她自己刻意强调的部分。
又端出太皇太后来压我……司璃音有些无奈。这皇宫里奴才狐假虎威的本领,怎的一个强过一个?
司璃音微笑:“并不需要太久。芸安姑姑放心。”
既然芸安千叮咛万嘱咐,司璃音加快速度。约摸只三分之一炷香的功夫,司璃音拾掇好由屏风后面走出来。前厅等待的芸安神色已是不耐烦:“司夫人真是叫老奴好等!”
司璃音并不想和芸安一般见识,“既然等得久了,现在便走罢。”
芸安本是有一肚子的牢骚,此时司璃音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在她预料之外。这个司璃音,怎比主子还像主子?
出了门,一旁丛竹迎了上来。他手上已经没了那木匣的踪迹,司璃音见他一脸疑惑:“夫人怎么要走?夫人是要去哪儿?”
司璃音看向芸安,后者便趾高气扬地悠悠说道:“这可是太皇太后的命令,要司夫人进宫尽尽孝道。你们王府旁的孙媳都去了皇陵,剩下这么个司夫人,怎的,你还要阻拦不曾?”
丛竹眼神里有担心:“原来是太皇太后的命令。只是,司夫人身子不好,又有孕,如今外面天气寒凉,怕是对腹中胎儿不好……”
芸安白了他一眼:“你是担心寿春宫的人照顾不好她还是怎的?这可是太皇太后的御令,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还想违抗御令?”
丛竹低下头,语气并没有随之变得软弱:“太皇太后御令是真,司夫人体弱也是真。兹事体大,还是待我问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