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要去将万俟凛的赦令交给狱官,是一条路司璃音要出天牢,则是另一条路。
两人并不再同路。
“如此,”眼前依旧昏暗,墙壁上的火把烧得旺,但光线不知为何,却明明灭灭。司璃音静静道:“便来日再见。世子。”
万宁对着司璃音拱手拜了拜礼,道:“相见匆忙,宁多有失礼之处,望冰璃夫人能海涵。”
司璃音嘴角勾起:“你叫错了。我如今已不是冰璃夫人,直接称呼我司夫人即可。”
万宁年纪小,尚未有妻室,便不懂这些称谓位分之间的渊源。听司璃音这么要求,自己也不觉得不妥,便点头:“是。司夫人,来日再见。”
司璃音点点头。
万宁看着司璃音的背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他垂下眸。
万宁到现在还记得,当日万俟凛听说入宫的是司璃音时,脸上那副立即出现的癫狂神色。
这位司夫人,是王爷最在意的女人吗?
万宁暗暗思忖着。
这其实不关万宁的事。因为他着实还不懂得这些情爱,没有心思、也没有想望。不懂得便更无法横加利用了。
万宁只是觉得,这司夫人的眸子,同万俟凛眸子里的温度一样。
冷。
驿馆。
京都中最豪华、最气派的驿馆。
天字号套房里。
万宁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从门口看去,地上有几块破碎的瓷片和一滩茶水。
敬亲王坐在桌边,皱眉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一旁仆人想上前去收拾,却被敬亲王摆手制止了。
敬亲王抬眼,看向站在对面,自己的儿子万宁。
“阿宁,你方才说什么?”
万宁强自镇静,再将方才的话一字未换地重复了一遍:“父王,儿臣想留在京都,辅佐五哥。”
敬亲王轻叹了一声:“你真是怎么想的?”
“对。”万宁点头道:“父王您说过,五哥很厉害,他是王爷,跟着他,儿臣更能学习到更多,也可将父王您这些年交给儿臣的为臣之道悉数用上。”
敬亲王在心里暗叹:傻孩子,跟着万俟凛,你能学到的,不过是为君之道。
凭着作为父亲的私心,况且万宁是他最宠爱的孩子,敬亲王并不愿让万宁留在京都,留在万俟凛身边。
京都是一滩浑水,敬亲王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便又感受。更何况是在万俟凛身边……
但敬亲王看见万宁眼中坚定的神情。
敬亲王又叹了声,却道:“你将地上这些碎瓷片捡起来。”
这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万宁不解其意,只得依言上去将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捡起来。
他握在手上,一不小心割破了皮。没有痛觉,瞬间也没有出血,只是当万宁将碎瓷片轻轻放在桌上时,他才看见自己手心那一道淡淡的伤痕正慢慢浸出血迹。
敬亲王也看见了。
万宁不及敬亲王开口,揉了揉自己的手心,便道:“父王,这个没什么的。儿臣就算一个人在京都,自然能照顾好自己的。”
敬亲王看着万宁开口:“你不回去了。我倒还好,可你母亲……你这般,教她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