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花没急着将司璃音交予的信笺拿出来,而是先轻咳了一声。
不过讯号这阵东西,恐怕也只是聪明人才能看懂的。此时且不论柳絮究竟算不算得上聪明人,但她的确看不懂讯号或者说是着实不会注意别人的眼色。
丛竹自然关心到了笼花这一声不自然的干咳。
他看了看柳絮。
“柳絮姑娘,你先进去吧。”
丛竹淡淡说着,但一如既往,这话里全是不允许别人反驳的意味和他的主子一样。
柳絮这下没得理由继续留着。本来她想悄悄留在这儿,好看清笼花究竟要做什么的。
可丛竹都是这么死守严防的态度,柳絮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没辙。
“是。”她脸上还扯得出一丝笑意,尽管这笑意配上她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待柳絮进了大门去,丛竹才开口:“何事?”
其实对笼花说话的语气,也并没有比对柳絮说话时客气多少。
笼花身在其中,看不出来。
她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讨好的笑,在自己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才将信笺拿出来。
“夫人叫把这封信转交给王爷。”笼花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说话,小心翼翼将这封信递到丛竹手上,她再说:“麻烦丛竹大人了。”
“哦。”丛竹的眼只略抬了抬,神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没有温度的一张脸。
丛竹将信笺掂了掂,随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夹层里。
“叫夫人不必担心,我会送到的。”
“多谢丛竹大人……”
笼花笑着,真诚地低下头去感谢。可她话音未落,抬起头时,却发现丛竹的身影竟已经远离了。
他等不及她说完自己的话。
笼花就看着丛竹端正的背影,一双手绞着衣角捏得极紧。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就像什么东西,或许是醋,或许是酒,在心里发酵了,膨胀了,难受的,心里一丝逃脱的地方也没有。
笼花觉得,自己对比起玉烟轩门口这几盆艳丽的花,自己才算是可怜。
司璃音见到了沈兴。
在冰璃馆里。
司璃音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光天化日,沈兴竟敢进王府。
“你疯了?”司璃音沉沉道:“真以为王爷没盯着我了?”
沈兴却笑:“昨日呼峪传信,说夫人您想见我。”
“夫人不知道,沈某前些日子,去了趟云幽国。”
司璃音不能理解,只是摇头:“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趁现在还不太晚,走吧,别叫他们发现。”
沈兴便也摇头:“夫人为何不信我他们发现不了的。”
司璃音操起手,便也淡淡道:“我如今有身孕,如何大错……”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便又继续说着:“……即便是与男子私会,借着孩子的面,一条命还能保住。可你不一样,若他们对你要杀要剐……我一贯主张,便是不会保谁的。”
两个人自说自话,把一旁旁听的呼峪急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