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玉无心的欲言又止但他自己又真的要说,她催促,不会锦上添花若是玉无心是因为着实不想说而欲言又止,那司璃音也不愿意催促以做揠苗助长。
双方都沉静了一会儿,不过司璃音的错觉让她在有一瞬间甚至以为是在各自沉默地对峙着。
这样的沉默,让玉无心再次被司璃音看不透。
司璃音不急,安智旭却急了。
他父亲多方奔走,才托人将他举荐给万俟凛,成为王府的门客。一直以来安智旭都是安家的骄傲,他们本以为做官入仕,已是板上钉钉的铁锤了。
谁知道如今碰到司璃音,临了煞一脚居然能还遇到这种事情来。
安智旭现在只期望,司璃音不会将这事告诉给万俟凛。
可他刚这么期盼想过了转眼自己便觉得这样的期盼,不符合实际。
门客不同于其他职业,门客人多口杂,竞争大,若你真的不小心身为门客而犯了错,在这些同为门客的同僚口中,你的错误则将呈几何倍数被放大,被细化。
安智旭不愿意看到那样,所以他此刻宁愿慌乱地发言,也不愿坐以待毙的沉默风头若是都被玉无心抢了去,那何必还要他做错来出丑?
只像个小丑一样。
安智旭自己都觉得难堪和丢人。
“偏偏什么?”安智旭质问道,话间隐隐有着不满,这不满,是对玉无心:“对夫人应像仆人一样坦诚,只顾欲言又止耽误了夫人爹事情,像什么话?!”
玉无心没被安智旭的这句话吓到,倒是司璃音,听着安智旭的话,被吓得一抖却又不自觉重新暗暗打量起安智旭来。
有趣,果真是有趣。
司璃音在心里暗暗想。
今日究竟是个好日子么?竟一次遇上两个这么奇幻的人物。
安智旭方才这话算是主动宣战,主动找茬,可玉无心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听了安智旭的话,神色却未有一丝的改变。
这样的好定力,连司璃音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是随时都能如此,但玉无心居然时而如此,让司璃音觉得心惊和一种感觉:或许玉无心,绝非等闲池鱼之辈。
但终究司璃音现在是主子,她便不该对玉无心产生如此如何的同理心。爱才之心人皆有,但不论如何爱才,终还是从自身实际能得到或预计可以得到的利益出发,便不可能终日只做在揣测的林林总总上,司璃音此次的目的也不熟慧眼识英雄如何如何,而是最务实的解决流民的问题。
既是解决问题,便要群策群力,一枝独秀,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安智旭说得不错,”司璃音便正色说道,“想说什么只说便是。大男人想说便直言不讳,吞吞吐吐的人,我可只以为他是不坦诚的。”
玉无心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夫人明鉴,我安敢对夫人您不坦诚?”
“那你方才吞吞吐吐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司璃音乘胜追击,便问。
“你偏偏什么?”
玉无心只低头,道:“偏偏我,是个禁不得催促的人。越催,我做的越差。故而我只担心,现在没有能为夫人您解惑的能力了。”
这算是变相的推辞了吗?司璃音不太懂故而连猜,都是小心翼翼的。
“唔。”司璃音沉吟着,却不急,没有急着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