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凛不为所动,只淡淡应着:“所谓博采众长,但理论无法博采众长。就算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你,对你没什么好处,只会给了你一个日行惴惴,和怀疑的理由。”
“啊?”万宁有些吃惊,大概是他出生这么久,从来没有拒绝他却又说出了这番话来吧。
“可是……”万宁还是颇有些不甘心。
“可是什么?”万俟凛皱眉,不耐烦地答道。
他是个很警觉的男人,这种警觉,在某种方面就会被人看作了苛刻,“没有什么可是。”
然而万俟凛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这种苛刻有何不妥。
他是身在高位的男人,身在高位,虽常言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到了万俟凛的这种地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他的苛刻,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对自己的十分严格。
万俟凛这般凶巴巴的态度,饶是再小爱的小孩也会被吓坏。万俟凛自己不喜欢小孩,因为他所知道爱与其他温情,至少不会出现在茹毛饮血,踩着亲人尸骨向上爬的皇家里。
万宁热恋贴上了冷屁股,还好现在的他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大人虚伪世界里的面子第一。
他只晓得,也许,现在面前的这个五哥哥,心情很不好。
可是接近这个五哥哥,这也是万宁的父王敬亲王交代给万宁的。
至于为什么?年幼的万宁没有想过,他也不会去想过。
“可是……五哥哥,你明明都知道啊……”万宁很委屈地说着。
万俟凛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嘟起嘴觉得自己分外委屈的小人,心里有了些不爽。
幼稚!
如果此时司璃音在这儿,一定会暗笑万俟凛:万宁不过一个总角的孩子,孩子不幼稚,难道是要像你一样整日阴沉着脸么?
万俟凛冷冷瞟过一眼万宁,决定不再理他。
此次祭天已经启程很久了,贵妃那边却一直没对自己有什么动作,不知淑氏接下来是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端倪。
不管是什么端倪,他都会照单全收!
万宁看见万俟凛的嘴唇一下子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好似是自己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万宁还没来到京都时,他的父王就常常向他讲起他的这位五哥哥。
敬亲王说,万俟凛虽是正宫皇后嫡出,又性情聪慧,机敏无双,但他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身处高位,有太多东西需要万俟凛去学习和思量。在他还小的时候,楚帝就将许多繁杂的政务压到他身上,后来皇后娘娘忽然的病故,皇后寝宫昱蓥宫忽然的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那仿佛就是万俟凛的噩梦,使他性情大变。
父王这样讲过,万宁再看到万俟凛时,便不再觉得万俟凛只是那个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五王爷,而是觉得万俟凛应是和他一样,甚至比他不幸许多的五哥哥罢了。
所以现在即便万俟凛对他不屑一顾,对他冷嘲热讽,万宁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受伤的感觉。
既然是有血有肉的五哥哥,而不是被奉在神龛上的五王爷。
那么,有血有肉的五哥哥生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虽然万宁隐隐是觉得万俟凛生这个气莫名有些奇怪了。
正想着,忽然马车猛地一刹车,万宁还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就向前面快速地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