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是今年江南织造局刚进贡上来了苏绢,司制房已给您做好了新样式,您看,要不要试试?”
坐在铜镜前画眉的正是皇贵妃淑氏,她听了赵氏的话,却不慌不忙,再在自己眉上描过几笔,才丢开了青黛眉笔。
“司制房新做的样式?”淑氏语调微微上扬,和着她此时神情真是慵懒极了。
她笑了笑,伸手碰了碰那叠衣服。
“也好,新衣服,拿来见新人。”
淑氏自顾自说着,赵氏愣着还没明白淑氏的意思,便看见淑氏已收回了纤纤玉手。
她听见贵妃的声音又变得十年如一日的冷漠。
“叫人准备,本宫要沐浴更衣。”
淑氏整个身子泡在汤池里,微蹙着眉。
昨天那个呕哑噪咂的声音又适时地在淑氏身旁响了起来,仿佛他无所不在。
“娘娘有何吩咐?”
但好在,淑氏却没有像昨天似的那么强烈到几欲呕吐的反感了。
淑氏不曾睁开眼,只慢慢说着。
“五王爷可已出了京都?”
那人极快地答道:“五王爷坐着马车,随着队伍,已出了京都。”
“好啊。”淑氏猛地睁开眼,眼冒精光。
“去,”她脸上漾起残忍的笑,话却说得刻意很温柔。
“去把他那位被贬的冰璃夫人叫进宫里来。”
“娘娘。”那人却有些犹豫,缓缓说着,话中有些劝说的意思:“那司璃音或为五王爷禁脔,若……是否太过冒险?”
本来淑氏此时心情是极好,这时听了这个人的话脸色便剧烈地一变:“本宫叫你去做,不是叫你给本宫提意见!”
“或者,”淑氏再冷冷一笑,说道:“你是担心本宫会把那司璃音怎么样?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东西,你配对本宫指手画脚的吗?”
那人听了淑氏的话,便静静说着:“奴才自知身份低微,所以万不敢对娘娘指手画脚。只是,娘娘,莫要因为私情误了大事才好。”
私情?大事?淑氏心中已是不耐烦到了极点,正要开口再骂,那人却已经走出去了。
算你识相!淑氏冷笑着。
她从汤池里站起来,拿起来放在一旁的新衣。
新衣,自然要见新人。
淑氏捏着衣服的手更紧了几分。
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他怕是……已经将自己这个旧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她偏偏要会会那个夺去他心魄的新人!
她不信!
新仇旧恨,她今日都要一并了结!
淑氏想着,正心潮澎湃,耳边却又浮现起了方才那讨厌鬼的那句话:
“莫要因为私情误了大事才好。”
大事?淑氏想着这两个字,已是不屑地轻哼着。
她的脑子,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大事!
她现在是贵妃!
挟持了楚帝的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