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丛竹还在内心暗自为花开一时的锦瑟叹息着,万俟凛的神思却已经陡然飘远了。
他听到玉色甘愿为锦瑟赴死,心中除了嘲笑,却还是一些震撼的。
但震撼之余,万俟凛更知道这确实是玉色这种女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万俟凛自然是对玉色没有一丝男女之情的。或者说,他与玉色之间,由此至终,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而是彻头彻尾的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你情我愿罢了。
彼时玉色是青楼里饱受凌辱的低等过气乐妓,万俟凛找到她时,她一片真心只想逃出那个活吃人的牢笼。
万俟凛彼时需要的是一个敢为他试药,却又不用担心被凤冥圣族发现的人。
玉色便是这个人。即便被凤冥圣族发现,万俟凛也不会担忧因为玉色的失去而使自己暴露什么。
可今天玉色竟会为了保住锦瑟一条命而自己用了那“免罪金牌”,代替锦瑟去赴死。便让万俟凛有些讶然。
自从玉色替他试药之后,凤冥圣族原意给万俟凛的药,全部被玉色吃了下去。加上之前在青楼受到的虐待,使她精神已有些不正常。
但此时她居然还能因为锦瑟而挺身而出,这确实让万俟凛着实刮目相看。
可再刮目相看,万俟凛也不可能就此放过锦瑟,即便已有玉色替她去死,万俟凛也不可能让锦瑟继续逍遥法外下去。
“此事已了。”
“吩咐所有人群,此时已无需再议。府中禁止再传播此事。”
万俟凛回过神来,说这话时神色十分肃穆。
“是。王爷。”丛竹立即应道。
天色很快就亮了,这么波澜壮阔的一晚,改变了锦瑟命运的一晚,已经悄然过去了。
天亮之后第一件事,王渝便是去冷阁探望司璃音。
王渝便将这天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悉数告诉了司璃音。
司璃音多半是震惊于半路杀出的玉色毫无征兆的献身。
虽然之前她就有预感,所谓锦瑟的结局,虽也是自作自受,但可能不会是他们乐意看到的最坏的结局。
“确实让她逃脱,不能将她绳之以法,真气人。”王渝说着,握紧了拳头,言语之间已有些恼怒。
司璃音却微微笑着,慢慢地摇头。
她不以为然地说着:“王渝,陈夫人说得也不错,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让她苟活于世上,时时刻刻懊悔于自己的错误,却又不肯给她改过的机会,这是最能折磨人的一种刑罚了。”
王渝对司璃音的态度十分诧异,说道:“阿音,你不生气吗?”
“生气?”司璃音眼中精光微聚,语气平静地说道:“生气又如何?王爷一句话,你再生气也只能就此作罢。”
“是啊。”王渝皱眉,也惆怅起来。
“我们既然在王府里,就不得不听王爷的吩咐了。”
“嗯。”司璃音淡淡应着,没有太多激烈的回应。
“可是……”王渝皱眉,又犹豫着终是说出了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