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几十米,蝴蝶花田的出口就到了,谁也没有想到,走过了最危险的地段,却在最后一段路翻了船,气氛自然有些沉闷不已。
黄豆中了迷踪蝶的毒之后,佝偻着身体的样子,活像是我跟何大海在幻境里所瞧见的那个黑老头,他游窜在蝴蝶花田里,只有一颗头露在花田外,犹如在黄色海洋里漂浮的一颗皮球,离我们越来越远。
想要救他回来,也变得愈发不可能了。
即使无恙的出了蝴蝶花田,空气中仍是弥漫着迷踪蝶的鳞粉,我们仍然不能马虎,否则也会落得跟黄豆一样的下场。
或许是因为痛苦,也或许是因为紧张,众人绷紧了身体,牢牢地跟在藏离山的身后,一直到走出这片山谷,来到地势稍高的一片山坡上,藏离山才示意大家停下来休息。
阴山行宫的洞口,便藏在这片山坡上,而此时的众人皆是无暇顾及,都沉浸在黄豆失踪的阴影里。
站在山坡上,虽说能看到山谷里那片黄色的海洋,可漂浮的皮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用身体淌出来的灰色小路。
“老大,黄豆他……”黑头的神色极为复杂。
作为第一次下地的人,张家的人忽然面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更没有相应的承受能力,自然也就无法接受。
泥人张轻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望着那片吃人的死谷,“黄豆,他多半是回不来了,他跟着我这么多年,万万没有想到会落得个如此下场,我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只能等出去之后,好好补偿他的妻儿父母……”
泥人张兀自的说着,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对着黄豆说的。
“黄豆啊,要是能听到老大的话,你就回来,我们都在等你。”鸵鸟作为跟黄豆交情最深的人,难免是泪眼汪汪的。
即便是对于我跟何大海两个外族人,心里也是无比难过。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来之前,我就跟大家说过,这下地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大海颇有感慨,重重地提醒道,“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还没有到地下,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的麻烦,等咱们真正到了地下,要面对的困难,远远要比现在多得多,地下,会是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何大海是借着黄豆的事告诫大家,这一趟行动,远比他们所认知和想象的要残酷地多,在此之前,张家的人,包括泥人张都是感受不到的。
藏离山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揣了一块黑布在身上,摘了泥人张的水壶背到背上,转身朝着山坡下走。
“二爷,你这是?”泥人张微微一愣。
“救人。”藏离山淡淡地道,两个字让我们瞧见了一丝希望。
“你的意思,黄豆他还有救?”泥人张的表情里涌出一丝希冀的光,小心地道。
藏离山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里走去。
泥人张想起来什么,把黑头的水壶也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地跟上去,“我也去。”
藏离山停下步子,摇摇头,望着我跟何大海,嘱咐道。
“在这里等着,看好他们,我若没有回来,不可轻举妄动。”
这是在嘱咐我跟何大海,要好好照顾张家的人。
何大海会意,上前拦住泥人张,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