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却极其平和地说:“这位朋友着实是够朋友的。他说:老何,能替你做这件事的,着实要交情深呢!我能替你做,但我那老婆肯定不会答应。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被不住她闹。你说,我是不是一条驴子?一条蒙头驴子!你,不啊了吧?”
石山大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何先生却毫不在乎地说了下去:“如果说,我和妻在找以上的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满怀着希望而去的,那么在找下面六个人的时候,就只能说是抱着一线希望了。”
“怎么?你还要找下去?”石山大叔惊叫起来,“你真有本事!如果是我,我再也不去找了。宁可蓝天作被,大地作床,一辈子睡在露水地上,也不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还好,何先生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苦笑了一下说:“是的,不触南墙不回头,这是我的性格。再说,我已经年近花甲,这一次买不成,以后还有机会吗?我必须找下去,尽管山重水复,我还想柳暗花明呢!在这六个人中,值得一说的,是我的表哥和我的现任同事。”他继续以平静的语气讲述他故事。
“先说我的表哥。在这六个人中,他是首选。”何先生挠了挠头,面色凝重的说,“直到现在我想起他来,还感到那次去找他,简直是作孽了。他是我母亲的亲侄儿,几十年来和我亲密相处。但是他长我许多,年岁大了,又是农民,根本不具备担保条件。他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担保资格。然而我想起了他的外孙女,他的外孙女是有资格的。我去找他的那天,天气非常阴晦,时不时地下起令人讨厌的毛毛雨。当我向他说明了来意后,他只是笑,和我海扯起来。他是个很会说话的老人,很快就让我应对不暇了。好不容易我才瞅准个机会再次提起自己的意图,他笑了笑说让我马上打个电话问问,说了这话又和我海扯起来。见此情景,我不得不告辞了。因为我想,也许人家需要商量商量,你坐在这儿,人家不好说话嘛!虽然老兄老弟的处得很亲密,可是小辈们却生疏着呢!也不知道我那表哥表嫂是什么想法,偏要留我在那里吃了午饭再走。你说,我是出来办事的,不是出来走亲戚溜门子的。哪里有心思在他那里吃饭呀?千说万说说了半天推辞话,最后撒谎说还有别的事要办,他们才放我走。可是半路上他又连着打来好几个电话,一定要我办完事去吃这顿饭。到家以后,屁股还没有坐定,电话又催来了,说他的儿子们都回来吃午饭,叫我去一起商量商量。嗬,这么说,我能不去吗?妻说,那就去吧,也许有希望呢!”
石山大叔立刻说:“对呀,往往希望就在无望处啊!”
何先生幽幽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否极泰来嘛!当我第二次踏进他家的门槛的时候,果然见到他的儿子、媳妇全都回来了。每个人待我都非常地热情,不容我歇口气,就邀我上坐。午宴就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开始了。他的两个儿子很会营造气氛,因此一开始就具有的这种热烈程度经久不衰地保持了下去。吃酒吃菜当然是每一个人挂在嘴上的主题,只有我的心里惦记着我的事,然而气氛热烈到让我再也说不出口。就这样,我强忍住心中的焦急,看着宝贵的时间一分一秒地从身边朝过溜,……无奈心事终虚话,席散人尽 一秒记住域名m.3qdu.com
意已灰。当我再次从表哥家里出来,在昏沉沉的天空下冒着凉丝丝的毛毛雨,横跨整个市区赶到我的现任同事年老师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龙眼乌了。”
“你早就该找本单位的同事了。毕竟大家在一起朝夕相处啊!”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老师有一半家在农村。他们那房子不算房产,帮不上忙。一半在城里,都是刚工作不久的青年人,自己也没有房子。我找的这位年老师,也是青年人,家在外地。不过,去年他和本地的一个姑娘结婚时,在这里买了一套新房子。我还是没眼笛子当有眼子吹了。”
“吹响了?”
“什么叫响?什么叫不响啊?年老师弄清了我的意图以后,说:哎呀,真对不起!我也是贷款买的房,还没有还掉。房产证在银行押着呢!不过,我说个人,您去找,我看还行的。我问:谁呀?他说:金老师,他有产权证。前两天他还为平老师担保了呢!我说:我与金老师没有深交,只是面孔相识,能办得到吗?他说:哎呀呀,您说这话干什么呀?去啥!我又说:那也没用啊,他已经为别人担保了,银行也不承认啊!您真是,他说,银行哪里记得清啊!您去找他和您一起去办瞧瞧啥!就这样,我第二天一早,抱着零希望去找金老师了。这里我要补充说一下,妻在我去找年老师的时候又去找了她的两位同学,还有我从年老师处回来时,顺便又去找了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就不谈他们了。金老师是我们夫妻俩这一次找的六个人当中的最后一位,一个最有当无的人选。”
“还是没眼笛子当有眼笛子吹?”
“是的,还真的吹响了。正应了你的那句话希望就在无望处啊!”何先生咪笑着。
“嗨!我还真的没想到,我的话还成了真理了!”石山大叔高叫起来。
“让你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呢!”何先生来了精神,他从竹躺椅上一跃而起,说出了另一番让石山大叔难以置信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