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石山大叔见到洞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靠近洞口几步远的地方,青白两色相杂,形状不太规则,表面也不太光滑。越往里走,白色的石块越多,其形也就越规则越光滑。最后全都是白色的,白花花一片,没有一丝杂色,且无论大小,每一块都圆溜溜光滑滑细腻腻的,给人以艺术的美感。
再看那洞壁,也是从洞门口开始,渐渐地由青变白,最后清一色洁白如玉。壁上裂开许多大大小小的石缝。石缝中有水渗出,涓涓的,在洞底的卵石中汇聚潺潺的,流淌向黑不见底的深处。洞顶上不住地有水滴滴下来,滴在地面上的卵石和细流里,滴滴答答,叮叮咚咚。
继续往前走,光线越来越少。尽管在这样的一个洁白的世界里,还是越走越黑暗。接着他又拐过一个弯,由洞进来的光线立刻消失殆尽。再往前走,前后左右伸手不见五指,他就只能靠手中的山桃枝探索着,一步一个小心摸索着前进了。
此时,石山大叔听到了胸膛里怦怦的心跳声,鼻孔中粗重的喘息声。同时,他还听到了那黑暗深处的水流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声声幽咽。他不知道它是福音,还是凶兆?前行,他别无选择,哪怕天尽地绝处。
最令他胆颤的是寂静。它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躲在黑暗深处,不时地钻出来吓他一跳。身旁的洞壁上,不断地有莫名的沙沙声游过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高低莫测的洞顶滴下来,直灌入他的衣领,拔凉拔凉的,令他的头皮一阵阵发炸。可恼的是,每当其时脚下的鹅卵石也总是不甘寂寞,争着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恐怖,就像夏日暴风雨来临之前臭水塘里的气泡泡一样,“咕咕”的,不断地冒出水面泛起圈圈涟漪,一圈未消,一圈又起。
他不得不使劲地挥舞着手中的山桃枝,一下连着一下敲打着洞底和洞壁,并不断地探向头顶。他生怕哪块岩石一旦发起兴来,偷偷地从洞顶探下身子来和他开个碰头会。他也会停下来几秒钟,声嘶力竭地大吼几声,然后竖起耳朵去听远近洞壁上的回音。每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样无光、无声、无色、无底的山洞中回荡,就会感到好像有了伴儿,就又气豪胆壮地摸索着向前走去。
就这样,他提心吊胆地向前摸索了大约二百步远,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仿佛沿着洞壁绕了一个s型,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似真若幻的亮点。它像黑夜沙漠里的流萤,又像冰冷的灶膛里的火花,在石山大叔已经黑暗荒芜了的心田上空撒下一片光明。
流水声在耳边渐渐地响了起来,似大漠中远来的驼铃。亮点也越来越大,犹如模糊在远处的一个电影镜头,迅速地向他推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他兴奋地迎着亮点和水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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