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蓉恩却好似听的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只闻那声巨音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萦绕着,绕啊绕。
那滋味就像是勾弦之时的铮铮之音,又像是断弦之时的离离之音。
于是乎,她再也不愿记忆的往事却跃然眼前,再也不愿回想的乐谱却清晰的倒影在脑海之中。
那一音一符,一曲一人,历历在目……
时光荏苒,那时的穆蓉恩正值豆蔻年华,也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那时的她抚琴之技虽已超同龄人数倍,但到底还是不用心,不能称得上懂琴之人。
可更让人颇有微词的不是她的琴技,而是她的心高气傲。
她曾公然大言不允许他人私自妄断她的琴技,也听不得他人对她的琴声的丝毫不满。
可想而知,当她在第三次出现在古琴坊却还是听见了这种质疑之声时的愕然。
仿佛是一瞬,那人话音刚落的一瞬,偌大的古琴坊一下子静了下来,窗外细雨的声响似乎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做生息。
可那人却还是似毫无知觉一般的,继续和身边之人笑乐之态,丝毫没有注意到穆蓉恩如铁的眼神,也没注意到旁人对他的摇头摆手。
于是,众人屏住呼吸,见穆蓉恩放下了古琴,一步一趋到于那人面前,做咬牙之态的说:“这位公子好相貌,但到底公子的嘴里还是不能吐出象牙来!”
穆蓉恩只差明言那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位小姐莫急,那象牙也不过身外之物,虽宝贵,在下对此物却并无他念。刚才之言是会琴懂琴之人俱有的心思,在下也只是将大家的心声都说出来罢了。但若是小姐你不认同在下刚才所言,大可不必理会便是,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这位公子适才说的就是本小姐,当着众多爱琴会琴之人否定了本小姐,试问本小姐如何能做到双耳不闻,不予理会!”
穆蓉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是第三次来这赫赫有名的古琴坊,而且这三次都是真心实意想要认真领会一番的,居然还会被这不识相的人挑出刺儿来,这人如此妄言,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越想越来气,那自己前两次的苦心学习算什么?难不成都是白费功夫?这一点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承认的,所以她倒要看看这人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心诚则灵,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见这人句句不离诚字,无非是想告知自己他甚是坦诚,告诫自己要诚然接纳他所言。
可穆蓉恩偏偏不,她就是要让这人明白自己并非软柿子,可以任由人拿捏。
“既然这位公子自称会琴懂琴之人,可否抚琴一曲让本小姐见识一番。若是公子的技艺真如公子所言那般天籁,本小姐自然无话可说甘拜下风,可要是不如……那就请公子登门谢罪!”
“琴之悦耳,全在人心,琴之动听,自在人性。琴音袅袅,心声濯濯。”
那人的声音在这全是琴师的古琴坊圈圈萦绕,那萦绕声又在穆蓉恩的耳际心间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