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姑娘拿起电话时,亚当对她说了声:“谢谢。”
“塞奇威克先生能来给一位顾客做些指点吗?”姑娘问。她听了一会儿之后,挂上了电话。
“如果您愿意等的话,塞奇威克先生马上下来。”
“当然。”亚当说,他有一种在行骗的感觉。
当姑娘接待下一位顾客的时候,亚当边等塞奇威克先生,边研究着墙上的照片。其中有几张照的是最近被卖掉的物品。毕加索的一幅题为“三浴女”的大幅油画卖了一万四千英镑。在这幅色彩明艳的油画上,亚当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在沙滩上的三个女郎。他之所以敢断定她们是女性,是因为她们都有,尽管这些并没有长在她们胸脯上。挨着毕加索的是迪加斯的一幅上芭蕾舞课的少女,这一次,画中人无疑的确是位姑娘。不过,最吸引他的是一幅巨幅油画,画的作者名叫杰克逊波罗克,这名字亚当从来没听说过,可他的这幅画竟以一万一千英镑的价格成交了。亚当心想,能把这么多钱都用在购置艺术品上的也不知是些什么样的人。
“艺术家典范的绘画艺术,对吧?”一个声音在他背后说道。亚当转身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高个男人。此人长着一头稀疏的红发,还留着一撇淡黄色的小胡子,他的西服十分肥大,穿在他身上就像挂在衣架上似的。
“鄙人乃塞奇威克。”他充满学究气地自我介绍道。
“司各特。”亚当说着,向他伸出了右手。
“好吧,司各特先生,咱们为何不在此坐下,听您说说我该如何帮您忙呢?”
“我不敢说您一定能帮上忙。”亚当坦率地承认道,他在塞奇威克先生对面坐下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有人立下一份遗嘱,把一幅肖像画留给了我。我希望这幅画十分值钱。”
“开头听起来还不错。”塞奇威克先生说道,他打开了一副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的眼镜。
“它或许根本不值钱,”亚当说,“因为我对绘画一窍不通。我也不愿耽误您的时间。”
“您不会耽误我的时间,”塞奇威克先生安慰他说,“您知道吗?我们还卖过不少价值还不到十英镑的东西。”对此,亚当确实一无所知,塞奇威克先生那温和的话语使他不太担心了。“您手头上没有这幅画的照片,是这样的吗?”塞奇威克先生问他。
“是的,”亚当说,“画还在国外。说老实活,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它。”
“明白了。”说着。他把眼镜又合上了,“不过,您能说出画像的出处吗?”
“我知道的情况很少,只知道人们都称这幅画为沙皇的肖像画,主题是圣乔治与龙。”
“真怪啊!”塞奇威克先生说道,“就在上个星期,也有人来打听这幅画,可那人不愿留下他的姓名。”
“还有人想打听沙皇肖像画的情况?”
“是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人是位俄国绅士。”塞奇威克先生在膝盖上拍打着眼镜说,“我帮他查了一下,但没发现什么未经证明的东西。这人怀疑这幅画是否经过我们的手,或者说,我们是否听说过它的下落。我所能告诉他的就是,鲁比列夫的这幅名画一直挂在冬宫的墙上供参观者们观赏。由于在画背后的木框上镶有沙皇的银制王冠,因而人们可以凭着这一点断定它就是画的真本。从十五世纪以来,出了许多鲁比列夫名画的临摹本,这些摹本的质量和价值大相径庭,往往有天壤之别。但他感兴趣的好像是一九一四年一位宫廷画师的临摹画,我没能在这一主题的标准作品中找到关于该摹本的任何资料。您的肖像有什么正式文件作为凭证吗?”
“不多,”亚当答道,“不过,我拿到了留给我的一张单据的影印件。”说着,他把单据递了过去。
塞奇威克先生又一次打开他的眼镜,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张单据。“很好,好极了,”他最后说,“我看好像是这样,只要罗瑞银行把单据的持有权转到了您名下,沙皇肖像画的复本就归您所有了,这一复本是本世纪一位宫廷画师临摹的。不过,您当然必须亲自去把它取出来才行。”
“找这么多麻烦值吗?”亚当问,“您能让我了解一下它的价值吗?”
“不亲眼看见画很难做出准确估价。”
“那它至少能值多少钱呢?”亚当问。
这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皱了皱眉。“十,”他说。想了很长时间后,他又说,“或许十五,但最多二十也就到顶了。”
“二十英镑,”亚当说,他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情绪,“很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塞奇威克先生。”
“不,不,不,司各特先生,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二十是以千为单位计算的,也就是说它值两万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