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去柜台再买些饮料,给他添上伏特加,给我添上姜汁。我刚一端回桌子德尔金便咕嘟一口气将酒全部喝完,然后像跑气的轮胎长叹一声。他拢起手划火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上口,吐出来,像要赶紧把烟吸完。
“这座狗日的城市。”
没救了,他说,接下去又告诉我没救到何种程度。他历数整个公安司法体系的种变化,从警察到法院到监狱,说明它们没有一个能正常运转,并在每况愈下。逮人逮不着,治罪治不了,最后监狱连那些养的坏蛋都装不下。
“监狱人满为患,”他说,“所以法官不想判长刑,主动认罪即可减刑,地方检察官有意让案犯得到减轻的指控,他们讨价还价让轻罪变成无罪。法院的日程排得过满,案子太多处理不了,而且法院保护被告人权利十分认真,为了定罪,你刚出示一张案犯作案的照片,结果你倒可能被反告,因为事先未征得同意拍摄照片是侵犯人权。与此同时是警察短缺。警察的数目比十二年前减少一万人。大街上少了一万名警察呀!”
“我知道。”
“罪犯增加一信,警察减少三分之一,难怪人们走在大街上感到不安全。你知道为什么吗?市里太穷了,没钱雇警察,没钱保持地铁畅通。干什么都缺乏经费。国家的钱全漏出去了。落到了狗日的沙特阿拉伯人手里。那些王八蛋骑着骆驼来买我们的凯迪拉克,而我们的国民还得钻到地下去坐可恶的地铁。”他站起来。“该我去买了。”
“不,我去买,我有经费。”
“对,有人雇了你,”他坐下。我又端回两杯,他问,“你喝的是什么?”
“姜汁。”
“咳,我觉得有点像嘛。你为什么不来杯酒?”
“这些天我正在节制酒量。”
“噢,是吗?”听到我的回答,他用那双灰眼睛直盯地打量起我。然后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去大约一半,当地一声撂在破旧的木桌上。“你的想法对头,”他说,我以为他是指我喝姜汁,但他这时已转变了话题:“辞去工作。从警察局出来。知道我的打算吗?我只想再干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