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跳将起来，绕到台子后面，站在蔡德勒身边，看着这位德国人将第一张蓝图从管子里取出来铺开。
“这是多利克暗堡，是在弗尔地区一个洞穴的基础上改建的。”蔡德勒说，“施佩尔实际上在一九三九年就开始设计了。但他不喜欢这项工程，因为希特勒的要求过于简单，激发不起灵感，于是他把这事推给了我。我在一九四零年完成了设计并把它督建起来。”蔡德勒用他那骨节很大的食指在蓝图上指点着。“仅此一座暗堡就耗费了大约相当于当时的二百万美元的资金。”
蔡德勒打开另一张蓝图，铺在第一张上面。“这是弗尔森尼斯特暗堡，也在艾弗尔地区，德国境内，但距比利时很近。我还是利用了一座洞穴。施工之前得把里面的蝙蝠驱赶出来。”
福斯特看着一张张蓝图在他面前铺开，简直着了迷。“最后一张，”蔡德勒铺开最后一张蓝图时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表情“也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却成了所有地下工事中最闻名的。这便是钢筋水泥的元首暗堡，希特勒在这里一直隐藏到他的末日。施佩尔从一九三六年开始建造。我在一九三八年重新设计和扩建了它。福斯特先生，您所缺漏的建筑物都在这儿啦。”
“一共七项设计，蔡德勒先生，我数了数，只有六项。”
蔡德勒一页页查证了蓝图。他抬起头，迷惑不解地说：“您说得对。这里只有六张。有一张不见了。”
“您会不会把它掉在贮藏室了？”
“不，不在那里。我想象不到那张图会出什么问题。”
“您还记得这第七座暗堡的情况吗？”
“记得不多。它是所有暗堡中最大的一座，取名叫格罗塞雷伊塞暗堡。但我从未接到命令开工建设它，据我所知，它只是作为计划存在过。”
“您从来没有让这些蓝图脱过您的手吗？”
“我怎么敢呢？我为希特勒复制了一套，由他保存，有人告诉我，他在临死前已在元首暗堡里将它们焚掉了。保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套。我从来没有”他突然打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起来了，我确实把这套图纸借出过一次。施佩尔通过他的家人给我传话说，他打算撰写一本关于帝国建筑方面的书，和您的书差不多，想再看一看我过去为他搞的设计。施佩尔作为战犯当时还在施潘道监狱关着。只剩一年就要服满二十年刑期了。总而言之，我把这七张蓝图送到监狱，全套给他留在了那里。施佩尔释放后，他又全套归还了我。”
“全套，但扣除了一张。”福斯特提醒这位德国人。
“施佩尔大概把第七张放错了地方，留在了施潘道监狱。会不会留在他的朋友鲁道夫赫斯手里，他时不时地要与他商讨问题。有这种可能性。”他开始将台面上的蓝图卷起，捆住。“我可以为您的书将这六张复制一下。至于第七张，您若需要的话，我建议您到施潘道监狱去询问询问。”他收住话音，拿起台历说：“三天之后您再去那里，施潘道仍由四个战胜国看管，他们轮流看守监狱。现在是俄国人当班。三天之后交给美国人。我了解得十分清楚。美国人比较友好和易于合作。如果他们有第七张蓝图，您会认出来的。我现在给您写个字条，说明我允许您将蓝图取走。那就请您去施潘道碰碰运气吧。”
托娃特别害怕错过了与上级的约会时间，便提前十五分钟到约会地点伊姆卡雷咖啡馆。这是个露天茶座，离柏林商业区不远，向顾客提供了一个安全、隐蔽、又有几分幽静的所在。她在砂砾铺设的场子上选择了一把完全被高高的绿色树篱所遮挡、路人看不见的钢椅，挨着一张白色的餐桌坐下。托娃顿时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她正在欣赏这绝妙的环境，“摩萨德”的西柏林行动指挥长蔡姆戈尔丁突然在她面前坐下来，不禁使她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