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在罪犯鉴别科杂乱无章的办公室里与希赖恩奥利弗准尉待了一上午。他想查清昨晚在“铁锤”酒吧间看到的那个拿包人到底是谁。
杰米能利用新闻工作者这块盾牌作掩护,他感到很得意。要是一个平民百姓来询查“铁锤”店的情况,这位严厉的爱尔兰人警察一定会把他当作一个蛆虫,将他赶走的。但是警察和新闻界是亲如兄弟的战友,他们都以此为业,处理犯罪和堕落行为是倒行公事。奥利弗甚至没有问他查证此人的目的。
在杰米看来,这项工作似乎是无望的,但奥利弗很有信心,他自从到纽约警察厅工作以来,就一直在追踪本市有组织犯罪活动的“走卒”和“将军”的足迹。
“假如知道他的外号就好办了,”这位准尉说:“有一个
家伙自称邦佐,这名字便跟了他一辈子。就是近年来他有了新号,或者改名换姓十几次,我们也能在档案的各种名录下找到他。不过,您的描述很详尽,我们一定会在案卷中发现他的。如果他收的是铁锤酒吧间的钱,那么,他很可能就是新泽西那帮家伙派来的。现在,西区的绝大部分同性恋活动场所都是他们开办的。”
他们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连续不断地翻阅着面部照片,最后,杰米终于发现了他要寻找的那一张。此人名叫“坦克”杰里卡波齐。他的正式工作单位是格林威治村的一个停车场,但罪犯鉴别科的档案上写道,他是丹努蔡欧家族的一名士兵。“如此说来,经营那间酒吧的就是这个家族了?”杰米问准尉。
“不光那一间,那片破落地段全是属于他们的。”警察回答:“他们的生意一开张,猫豹党便插了进去。这对双方都有利:既能赚大钱,又没有多少一般性开支,得不到小费也无人抱怨。”
“你们警察为何对此不闻不问呢?”
“何必呢?市民们并不想让这些失常的社会渣滓跑到生活区去。市长也不想做任何了解。人们都觉得,猫豹团和社会渣滓混在一起正合适,所以就给他们一块大家谁也不要的地盘好了。”
“不错,这我理解,可是有一点弄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经营酒类的。我是说,我曾看到城里几个最有名的酒吧被国家酒业总署封闭了,理由是他们把酒卖给了未成年儿童饮用,或者找别的茬儿。他们这些家伙是怎样从国家酒业总署得到营业执照的?”
“有时,他们不理会这回事。”奥利弗回答:“反正他们是在无主的地面上做生意,又有谁去检查他们呢?有时,像铁锤店,他们也搞一张执照,但并不遵守有关规定。所以,不知哪天晚上一名酒业署的视察员壮壮胆,来到他们那里,就会发现店面污秽,顾客过挤等等一类的问题。他便给他们发一张传票。但是,至少要在九个月之后法院才会进行终审,吊销他们的执照。接着,他们就改变姓名和所属权,再搞一张执照,重新走起老路来。还是老话说得对:在官僚体制下,违法者日子最好过,相比之下,循规蹈矩者更容易成为官僚的靶子。”
“别扯远了,再谈谈关于黑手党经营下流场所的看法吧,”杰米继续追问。“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感兴趣?报纸、警方和税收机关都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