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架着花架,架子上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粉蝶挥舞着薄透的翅膀在花间徜徉。一名男子正坐在花架下面低头看着什么。因是背着光,一时间未看清楚是何模样,只觉得那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细细一打量,只见男子穿着宝蓝色织绣百蝶缎袍,头上戴着一只金镶玉的龙形冠,足下穿着云纹丝履。身后的树荫里还站着几名暗卫。
流光还未及想起,男子已经抬起了头冲她笑道:“流光,你终于回来了。”
流光愣住了,脱口道:“朱瞻基?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立即有人厉声道:“大胆!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朱瞻基立时挥了挥手,那人便住了口,隐没在树荫后。
“陛下?”流光愕然,一时间转不过来弯。
朱瞻基站起身朝着她走来,笑着打量她,“你比之前好像又高了些,黑了一点……”他的话没有说完,感到了她身后两道灼人的目光,便朝她身后的两人望去。
他扫了一眼裴桐,真是个漂亮人物,看起来比自己手下的锦衣卫还要精神,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比钉子还厉害,又像要吃人,叫人浑身不自在。
朱瞻基忙将目光一错望向了周牧云,他看起来倒是斯文,只是一望他的脸,心里就咯噔一响,顿时明白他便是朱文奎。
他的喉咙有点发堵,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滋味,周牧云的模样大大出他的意外。他的气质和风采远远超出朱瞻基的意料,原本以为他逃难多年,早应该是个饱经风霜的男子,可是除了他的双眼,并未看出他的沧桑,站在流光的身旁,和她似对璧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流光又问了一遍。
朱瞻基这才将目光收回,对她笑道:“朕特意来瞧你的。”
“朕?”流光眉头一皱,“你做了皇帝?”
朱瞻基点点头:“是的。”他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我爹爹没了。”
流光惊愕不已,没想到朱棣这么快就没了,更没想到朱瞻基的爹朱高炽这么快也没了。
朱瞻基道:“朕是来谢你的。”
“谢我?”流光恍然想起之前让应安安递送过去的消息,“你抓到了刺客?”
朱瞻基颔首道:“是的。”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有些勉强,“是我叔叔派的人,他们瞧不上我,想自己登基……”话说了一半,他的眼睛再次望向了周牧云,突然心里有些发凉,若不是流光派人递送的消息及时,此时自己也许也和他一样,在这海上漂泊,也许还不如他,毕竟听闻他才智过人,绝非一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