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罗文龙把她从太子府里接出来,连夜把全家老小送回徽州老家。
传说,罗文龙要纳海盗为妾,把原配夫人气死了,就这样,姐妹二人被送往萨摩秋目浦,自此以后,她们再也没见过父亲……
回国前,罗阿敏听说裕王已经登基,仍对她情有独钟,也曾有过幻想,被看管在南京期间,她以为林风死了,满怀希望能得到皇帝的召见,算是平平安安渡过五年。
如今,隆庆皇帝驾鹤西去,林风突然回来了,让她非常茫然,不知未来的命运将会怎样?
“阿敏,还记得你在猴子家说过的话吗?你无须当那西施,我也不用学越王勾践,咱们重当海上霸主,将来像神仙一样逍遥。”
“我日日夜夜都在祈祷,祈求菩萨保佑你的亡灵,保佑妹妹、保佑文涛,保佑女儿平平安安长大,如今,你回来了,我已没有任何欲望……”
这时,忽听有人敲门,林风非常警觉……
“谁?”
“大澳主,沧州正在全城大搜捕。”
听见庄公的声音,林风打开房门。
“我本欲将心向善,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
“马车已经套好了,我们赶紧走。”
罗阿敏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登州府,到那边就有船坐了。”
林风判断,所有的据点都将被捣毁,马上否定庄公的提议。
“不行,往西走,沿开封府南下,投奔我本家叔叔林道乾。”
就在林风等人南下的同时,王冲率领锦衣卫开始收网……
除天津据点王掌柜被抓外,各地据点闻风而逃,全都往福建方向集结。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林风等人来到广州,却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林道乾死了。
原来,这林道乾曾在潮州为官,私下组建商团,从事海上贸易,巅峰时期,拥有数百条商船,往来于广州、潮州、汕头、台湾、琉球、吕宋、彭亨、马六甲等地,和王直海盗团伙多有往来,为朝廷所不容,因此丢官罢职。
王直勾结倭寇,大举入侵沿海各地,招安后被斩于杭州,林道乾继续海上称霸、抗衡官军,其商团实力及军威,曾威震南洋。
明嘉靖四十五年(公元1566年),林道乾率战船五十余艘,占据闽、粤、台交界的南澳岛,被名将俞大猷所败,退回台湾北港,第二年,继续监造战船,旋即又打回潮州。
隆庆二年,林道乾与粤东巨盗曾一本结盟,兵合一处攻打广州,声势极为浩大。
朝廷调遣广西总兵俞大猷平叛,此时,抗倭胜利的威望未消,林道乾、曾一本都没底气,于是,他们派人向澳门求助,希望佛郎机人帮他们抵御官兵。
出乎意料的是,佛郎机三百余名海军抵达广州,却调转枪口,对海盗开战,凭着先进的火器、娴熟的战法,在俞总兵大军到来之前,竟然打败了三千多人的林曾联军。
经此一战,曾一本阵亡,林道乾带领残兵败将逃回粤东。
佛郎机人剿匪有功,受到朝廷嘉奖,准许他们长期居住澳门。
虽说朝廷放开海禁、准贩东西二洋,可是,面对佛郎机人的竞争,林道乾的生意越发难做,还时刻面临官兵围剿。
迫不得已,于隆庆四年,林道乾向官府请降,潮州知府不敢擅自做主,急忙上报朝廷,内阁大学士高拱也知道,海盗永远杀不完,便采取绥靖措施,把他们安置在潮阳。
林氏商团不仅受到官府严厉管制,还经常受到西洋人的打击,在这种形势下,不得不暗中发展武装力量。
不久,他们的行为被官府所察觉,万历元年(公元1573)三月,朝廷派总兵张元勋攻打潮州,要把林道乾置于死地。
林道乾有自知之明,考虑到已经走投无路,便拿出五百根金条贿赂官兵,对朝廷谎称“道乾投水而死”。
林风等人来到广州时,满城都是佛郎机客商,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万历二年春,林风等人来到潮州,刚安顿下来,就派庄公去琉球要钱。
林道乾的旧部马志善得到消息,赶忙来见林风,早年间,他们曾经联手,从马尼拉往日本贩运火绳枪,这老头儿对林风很欣赏,二人一拍即合,企图卷土重来。
马志善平时潜伏在台湾北港,接管很多林道乾留下的产业,他拿出不少银子,先让林风应急,不过,他也很清楚,官府绝不允许他们的存在,于是,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在粤闽沿海各个口岸,为抗衡官兵,以南澳岛为基地,重点发展对日贸易,可以有效抵御西洋人的竞争。
前往南澳岛的途中,林风遥望那茫茫大海,又开始壮心不已……
一群群海鸥追逐浪花起舞,远方的帆影若隐若现,在海风的吹拂下,阿莹闪着晶眸,缩在她父亲怀里……
“爹爹,我们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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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彭亨,在今马来西亚东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