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颤抖得更明显了，即使双手已经紧紧的捏成拳头也克制不住。
小丑则越说越兴奋，居然张开双臂扬起头高声叫喊，充满了褶皱的脸皮在监禁室顶灯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奇幻的光晕。
“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那些有钱有权的精英们用无聊的责任、虚假的道德和荒诞的法律之类的狗屁玩意儿当做围栏的木板，把同类圈养起来的大型畜舍罢了！我们像一群卑贱的羔羊一样，在他们的皮鞭下麻木的活着！丧失了生命本该拥有的生机和活力！为了取悦他们，我们像榨汁机里的橙子似的被一点一点的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他们对着你干瘪的尸体说：瞧，这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哈哈哈哈！多么的滑稽呀！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那些令人作呕的行为规范和道德准则行事？！而不能遵从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凌峰身子猛地摇晃一下，看上去似乎要跌倒在地。从刚才开始，他一直在沉默，仿佛自己所具备的那种能压制住小丑的激辩能力已然消失。也可能……是他已经多少认同了小丑的言论。
小丑见自己似乎说动了凌峰，便越发的得意起来，诡异的腔调中带着自信：“你看，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把人们从无穷无尽又毫无意义的压力和麻烦中解脱出来，让他们发现世界的真相！制造一点小小的骚动，那些羔羊就会自己冲破围栏，奔向自由！你看起来也不蠢，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加入这场精彩到极点的演出中来？我保证你听到我的全部计划后，一定会惊喜得说不出话！”
“我有个建议。”凌峰忽然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身体的颤抖在一瞬间停止，如同一尊坚固的大理石雕像，声音也沉稳得像是已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在你试图用语言蛊惑我的时候，最好首先证明自己的实力比我强，我对弱者的言论丝毫不感兴趣。不管你说的有多天花乱坠，都改变不了你只是一个被关在疯人院里的精神变态者！我又不想被关进来和你做邻居，干嘛听你的？”
小丑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凌峰能如此迅速地转换心态，从他的语言陷阱中跳出来。
但他眼珠一转又冷笑出声：“嘿嘿！我明白了，原来你看着像个不怕死的硬骨头，其实不过是个唯强者是从的胆小鬼！所以你在蝙蝠侠的面前是条听话的小乖狗儿，在我面前却变成了一条凶恶的大野狼？哈哈哈哈哈哈！你所谓的强大就是给更强者当狗腿子？是不是如果我也弄套高科技装备和一辆酷炫的装甲跑车，你也会像对蝙蝠侠一样对我顶礼膜拜？！”
“哈哈哈哈哈哈！强者？”凌峰闻言放声大笑。“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强者！”
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到小丑的监禁室前，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两把泛着寒光的宝剑，直直地凝视着小丑，凝视着他那对像是镶嵌在混浊玻璃球中的煤渣一样的瞳孔，仿佛扬起利爪的猎鹰在凝视呲着尖牙的毒蛇！那一刻他们之间的防弹玻璃墙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周围的空气近乎凝固！
“蝙蝠侠的强大之处，不在于他有多先进的装备，没了这些，他依然是蝙蝠侠！他的力量来源于自律！明明可以用枪却不用、明明可以杀人却不杀！这种能够自我约束的坚强意志力才是令我敬重的地方！如果他跟你一样，找到了一把破匕首和几包劣质炸药，就迫不及待的杀人放火，即便他强大到能毁天灭地，我也不会放在眼里！”
小丑那煤渣般细小的瞳孔突然莫名的缩了一下，凌峰的话像是一盆冰水般从头到脚浇到他身上，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无踪。
“至于我被排斥的原因，倒也没你说的那么复杂，只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在丛林中长大的，嘿！就是你向往的那种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之地！”凌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在粪坑中蠕动的蛆虫。
“所以我非常清楚，当那些羔羊冲破了保护它们的围栏、跑进丛林时就会发现，丛林的自由只属于豺狼虎豹！它们可没有皮鞭，只有獠牙和利爪！对于羔羊来说，这个世界的确如你所说是黑暗恐怖的，因为弱者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代，都不可能真正拥有自由！因为他们不配！因为自由只属于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