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大悲之人往往极易暴怒,方才执剑驱赶百姓便可见一斑,李仲飞怕白天逸再次惹恼了洵元子,忙使个眼色制止:“洵元道长只是一时悲痛攻心,难以思虑周全罢了。对了,还有一事,在下以为至关重要。”
洵元子两眼巴巴地望着李仲飞,急声道:“有何要事,还请少侠快快道来。”
李仲飞沉吟道:“南下的共有四位道长,如今三位遇害,还有一位不知所踪,那位道长去了何处?是力战不敌,独自逃走?还是激战过后,追踪凶手去了?”
洵元子不悦道:“少侠说的哪里话?我鱼山剑派只有战死之人,绝无逃命之辈!”
“在下口无遮拦,道长恕罪。”李仲飞一拱手道,“无论如何,找到此人下落,终是破案关键。若他真的追踪凶手去了,十有八九会沿途留有暗记,洵元道长,真相是否能够早日大白于天下,还要看你的了。”
洵元子终于止住了哭泣,将胸膛挺得笔直道:“少侠之言犹如醍醐灌顶,本门师兄弟遇害,贫道责无旁贷,请二位放心,贫道定当尽心竭力,追查元凶!”
“如此甚好。”李仲飞暗松口气,将目光转向三具尸体,“咱们就从这几位道长的遗体开始调查吧。”
洵元子点点头,走到靠坐在庙门外的那具尸体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无论神情表露的坚毅,还是目光中透出的凝重,都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时,那群捕快快步赶至,见状,为首的房捕快凑到李仲飞身边,抱拳道:“可瞧出什么端倪?”
李仲飞立指唇边,又冲洵元子努了努嘴,房捕快会意,压低声音道:“大家齐心协力,此案必破!只是我等也不能干看着,有没有用得着人手的地方,尽管直言。”
“多谢。”李仲飞稍加思索道,“这里就交给我们吧,如若愿意,就请差官派人搜索蚩尤庙四周,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立刻回报,咱们也好有个商议。”
他言辞虽然客气,但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这是一个久居上位者所独有的威势,在房捕快看来,与他刚过弱冠的年龄极不相符,不由怔住了。
李仲飞一心扑在案情之上,待了数息才察觉房捕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于是微微皱眉道:“怎么?难道在下说的不清楚?”
“哦,没有没有,就依阁下。”房捕快忙吩咐手下散开,四处查找,自己则稍稍退后了半个身子道,“此案关乎东阿太平,还望阁下用心协助。”
“应该,差官无需赘言。”李仲飞随口应答,目光始终停留在洵元子身上。
洵元子已查看完门外的尸体,又进入庙堂之中,约莫过了顿饭功夫,才搓着手返回道:“三位师弟均被人抓破咽喉而死,一击毙命!看手法似乎是鹰爪功,又像是铁荆手。只是门外的这位师弟,胸口多了一个掌印,六根肋骨俱断,乃铁砂掌一类的外门硬功所创。”
李仲飞对天下武学知之甚少,闻言看向白天逸:“白掌门有何高见?”
白天逸低吟一声道:“铁砂掌虽技出少林,但多年来被其俗家弟子传入江湖,加之并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中原许多帮派弟子都会几手。至于这鹰爪功嘛……乃淮东王家绝学,铁荆手却是江南吕家一脉相传,二者自金军南下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怎会在此行凶?”
“会不会是来寻仇的?”李仲飞说着,又看向洵元子。
洵元子想了想,断然摇头道:“不会,鄙派从无与人结怨,何况二者并非金境帮派。此外纵有嫌隙,理当找上鱼山讨要说法,何必杀几个寻常弟子?”
房捕快突然道:“道长这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江湖险恶,肯光明正大解决仇怨的人少之又少,或许对方不敢与鱼山剑派正面为敌,偷偷杀几个落单弟子解恨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