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钟灏醒来发现自己在躺在暖阁之中,幸亏暖阁的炭火依然旺盛,他没有被冻着。
下了一夜的大雪,太阳升起,找个雪白的厚厚积雪,十分光亮,整个暖阁里也十分的明亮,这时他才发现,暖阁跟他离开时已经大不一样了。
当时暖阁建造成了之后不久,他就离开了,这里面的布置都是徐令仪后来亲自布置的。
里面摆放的小物件,都是他们一起下山的时候买的,软塌上摆着两个圆圆的坐垫,还有靠背,一看就是她亲手所做。
其中的一个坐垫还是崭新的,另外一个坐垫好像已经被坐了好久,坐垫的旁边还摆着她的针线盒子,桌上摆着一个花瓶,还有一个小小的茶壶,两个茶杯,看上去也是一新一旧。
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坐垫,这针线盒,这茶杯,仿佛能看到那些大雪纷飞的夜里,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一边帮他缝制衣服,一边苦苦的等着他的孤单身影。
想起昨天夜里在湖面看到的幻影,恐怕那也不是幻影,而是当时真实的情景吧,她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湖面上,小声的说着想他,低声哭泣。
钟灏的心仿佛被揪成一团那样的疼痛着,她走的无声无息,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她并不是那样无情的人。
窗前的桌面上还摆着一些笔墨,他的耳边想起他们曾经的讨论,她说:“以后就在这里摆一张书桌,你可以在这里写字画画,看着窗外的美景。”
他问道:“那你呢?”她伸出手遥遥一直,指着旁边的软塌,笑嘻嘻的说道:“我啊,我就腻在那张软塌上,喝茶吃点心欣赏你写字画画啊。”说完自己就让忍不住笑起来。
钟灏不乐意,严肃的说道:“我不要写字画画,你腻在软塌上喝茶吃点心,我就腻在你身边喝茶吃点心。”
徐令仪拍了他一下,嗔怪道:“肉麻不肉麻啊……”脸上却笑的很开心。
唉,钟灏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当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落寞,她去哪里了?好想她……
他缓缓的来到桌前,看到旁边还有一副折叠好的字,他缓缓的展开来,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是她的字,上书一首古诗: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首古诗字字句句间都饱含了她的深情,钟灏读了又读,突然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要去找她,就算她去了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
他匆匆回到小院,牵过自己的马,立即就要下山,嬷嬷出来了,赶紧阻止他,指了指外面厚厚的积雪,摇摇头。
钟灏知道嬷嬷是说,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雪,外面积雪太深,大雪封山,他现在下山太危险了。
钟灏却执意下山,他对嬷嬷说道:“嬷嬷,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但是我知道她必定是有苦衷的,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去找她。”
嬷嬷看着他执着的眼神,想起那天晚上,徐令仪告诉她要去救钟灏时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那样的坚定和执着,嬷嬷也十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