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潘金莲听了,心中开阔了许多,这辽宋往来数千里不止,在这杨公子眼里却似伸手可及,再看一眼武大,心道你要是稍稍聪明些,也该去问问这杨公子能不能带你做些生意啊,却见榆木疙瘩一般,只是嘿嘿傻笑,心中更是自叹命苦。
想到此,知道等这武大变聪明是不可能了,有舍不得这机会,只得舍了脸问道:“杨公子,你与叔叔这般交情,可愿带大郎做些生意?”
武松听了,吃了一惊,心道,这王伦虽是于我有恩情,却终究是个山大王,他做的哪些生意?不过是收人买路钱罢了,却又不好开口阻拦,只得朝王伦深看一眼道:“嫂嫂,这杨公子生意却不是我等这小门小户做的。”
潘金莲却道:“哪个大门大户不是从这小门小户做起的?叔叔倒是县中做了都头,现在能贴补家用,若是他日娶了婶婶,你哥哥还不是要挑了担子街上吃风?”
武大忙道:“我只会这个手艺,哪能做的生意?”
潘金莲听了武大这等言语,暗道我这心机算是白费,更是来气道:“你这哪算的上手艺?家家会做,不过是人图省事,才来街上买的,下邻开银铺的姚二郎姚文卿,人家那是手艺,对面开纸马铺的赵四郎赵仲铭,那也是手艺,你这手艺倒是一多半是我做出来的,你道将这白面做成炊饼像这说话办容易,你比我晚睡,我却是比你早起,光是烧火,哪天不得在那灶上撅上大半个时辰?”
武大听了唯唯诺诺道:“娘子辛苦。”
武松在家住了近月,也是知晓这嫂嫂所说不假,也作声不得。
“咳咳。”王伦道:“这生意么,若说简单,无非是贱买高卖,若说艰难,只是路途遥远,路上又不安全”
潘金莲朝了武大抢白道:“大郎不是也知道那梁山沧州一路畅通么?说甚路途遥远,那个什么西门庆也只是个人,他能做的,你武大为什么做不得?不过是差了些叔叔的勇力罢了。”
武松听了,虽觉嫂嫂当了外人太不给哥哥留情面,说出的话却是不可辩驳,平日里也曾见过哥哥落些埋怨,都是被哥哥笑笑抵挡过了,今日不想却发起威来。
武大被潘金莲数落的发急,说道:“我若是没那半点勇气,怎的将你搬到这阳谷县来,只在那清河县做个缩头”下半句却是没了。
潘金莲见武大要翻旧账,瞪了双眼,只是当了武松,王伦面子不敢他发作,说道:“我是一个不戴头巾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人面上行得人!不是那等搠不出的鳖老婆!自从嫁了你,真个蝼蚁也不敢入屋里来,你这缩头的敢胡言乱语,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砖头瓦儿,一个个也要着地。”
武大见自己失了口,忙道:“又是我说错了话,娘子勿怪。”
武松也道:“嫂嫂,杨公子还在吃酒,怎的这般撒泼?”
潘金莲见王伦果然拿了酒盏遮脸,那个随从也是扭了脸,应是在偷笑,生怕得罪了这杨公子,被武松呵斥了一句,身上却是倒觉得受用,当下收了神通,恢复居家少妇模样,朝了王伦万福道:“奴家失礼,杨公子勿怪。”
王伦忙道:“嫂嫂休要如此,家长里短,本是世间日间常事。”
武大见潘金莲熄了怒火,怕她再起这做生意念头,说道:“杨公子那般生意,哪是我能做的?你不见那门外,一匹马要值多少?我要卖多少炊饼,才够这一匹本钱?”
潘金莲听了武大言语,将袖中那两条金子和两锭大银拿出来,问道:“这不就是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