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臣有句话不得不说,倭人粮船靠岸的事,还请陛下和诸位大公不要声张。朝堂之上,暂时还是不要提起为好。”说这话的人是徐中正。
意思也很明白,就怕被有心人知道了消息,抢在朝廷前面把这批粮食买过去。会有哪些人,不言而喻。
养心殿的诸位,都是心比肝多一窍的人,玲珑剔透的紧。闻言不由看向徐中正,一方面钦佩他的敢言,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醒皇上那些腌臜事。同时又觉得,他说的确实是个隐患,不得不防。所以都紧张的看向李安在,生怕皇上不快。
李安在面色并无异样,看不出情绪。
“徐阁老老成持重,就依你所言。不过苏州市舶司那里,是不是会有消息走漏,朕就做不得主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皇上越是这样,众人越是觉得这背后有深意,不敢随意答话。
“臣这就去通知苏州府,还有市舶司不得走漏消息,违者论罪。”
“去吧,不过也别太吓着下面办事的人了,这个时候再去叮嘱他们闭紧嘴巴,怕是已经有些晚了。”
“……”众人心下惶然,都明白李安在说的没错,但又无话可接。总不能说,陛下英明,料事如神吧?
李安在却不像他们那般焦灼,反倒是有些轻松:“就统统交给小十三去办吧,是他让我放开粮价的。别人能抢在我们前门用五两银子一石买过去,他就可以用六两银子买回来。都是他的主意,这个摊子他来收拾。”
“那要不要给十三皇子定个底线?超过定价太多,户部也是会有压力的。”郑纬衠在一旁提醒不无道理。这个时候粮食是紧俏商品,真要放开了竞价,最后真不知道会卖出一个什么价。
“底价?朕只能给他五两银子的底价,其它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李安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甚,像是算了好在等看笑话。
“……”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搞不清皇上心里的打算,也不敢多问。
民间尚且有句话:皇上不差饿兵。李安在对朝臣素来宽厚,并不苛责,怎么在这事儿上,竟然有些无赖?
难道真是因为李愬最近风头太近,让皇上起了敲打一番的心思?
养心殿里的这几个人,和李愬都算熟悉。以他们对李愬的了解,皇上有意的敲打,他大概是体会不出来的,只会直接抱怨钱不够,事儿没法做。
李愬足够聪明,知道进退,唯独对朝堂上的事情,缺了琢磨的心思。
众人小心的观察皇上的脸色,希望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而李安在又一次让他们失望了,皇上除了微笑,还是微笑,看不出真假。
“让李愬早点去苏州,别耽搁了。你们也早点下去吧,朕不留你们用饭了…”
李安在挥了挥手,将大家打发走了。
这几个官场的老狐狸,一边琢磨皇上的意思,一边起身告退,不多做停留。大家都猜不准皇上的意思,也不好多讨论,只能各回各的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