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弱女子…”柒叶突然笑了,转头看看李愬:“你信吗?你娘见圣上,除了要个让何大将军和自己未曾谋面的未婚夫入土为安,更是想要皇上给西蜀人民一些安宁。国祚初亡,再要来个苛政什么的,西蜀人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愬娘亲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李安在真心实意的为西蜀百姓着想,总之大军到了成都一切安定之后,就免了西蜀的很多税赋。还将周肇中这样的能臣派过来,任益州州牧。
也因此有了之后益州,小二十年的发展。
沉默,一直的沉默…对话陷入了停滞。看着柒叶有些悠然的眼神,带着追忆陷入不可自拔的情绪之中。如果不是早知道柒叶的身份,李愬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咳…咳…然后呢?别说话只说一半呀…”
柒叶的老脸一红。
那天千里烟波,暮霭沉沉,天空中飘着细雨,打湿了穆妃娘娘的身子,也打湿皇上的心…好啦,跟天气没关系。李安在就算再自律,也是个自律的大猪蹄子。
总之,李愬的娘见了皇上以后,在皇上面前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一开始,李愬的爹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子,教自己如何治国,简直就是个笑话。但碍于对方国子监祭酒嫡孙女的身份,勉强听下去。
穆妃的爷爷,也就是蜀国的国子监祭酒,在蜀国内很有人望。道德文章,都可以算的上翘楚。祭酒本人在国子监内,很受学生尊敬。国子监内,总过只有五百多个监生,祭酒几乎都能叫得出名字,有些家境不是特别好的学生,也会安排院里给些照顾。
因为年事已高,除了偶尔给院内的学生上上课,就连国子监的诸事杂务,也都是交给教务打理的。只有一件事,是祭酒从来都不曾放松过的。所有来国子监的谋求教习职位的读书人,祭酒都会一一过目,确定了品行和学问之后,才能教书。除此之外,不要说参与朝政,就连国子监内教习的授课内容,也很少过问。
平日里的祭酒,倒更像是一个和善的农家富翁。麻布短衣,端着茶壶在国子监里散步,看到有路过的监生,笑眯眯的打个招呼。或者随意攀谈两句。
祭酒自己在院里开了一片菜园子……
好像古时候的富贵闲人,都喜欢开菜园子?皇后娘娘也是。
没事的时候,也会下地刨弄两下,他对学生说:我们读书,是为了明事理,开智慧,然后可以兼听,最终还是为了任事。要敢任事,那就不能小看任何一个行业,就拿这你们看来低贱的桑稼之事,你们可知道从神农尝百草,先人将这些可耕种的种子识别种下,到现在亩产3石,这中间的经过多少进步和尝试?你们都是读书人,有几个看过农政全书齐名要术?就算看过了,你们摆弄过这些庄家吗?要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们读书是为了任事,不是只有出来做官才是任事。种田,经商,做工…只要我们能让这些看起来卑贱的事情,有一丝丝的进步,就是任事。现在我们蜀地的亩产可以有一石,但是你们知道吗?南楚的苏湖亩产已经可以到一石五斗了,不要小看着半石,全天下良田万千,莫说每亩多产半石,哪怕只有一槲,也能多活多少人命?前朝还有人作诗说: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所以西蜀的国子监,也是天下独一处,不只讲经学的书院。院里还开农科,工科甚至兵科。只可惜,无论教习还是学生都寥寥。老祭酒对着开了20几年,依然没有几个学生的科院,既不着急,也无说法,依然每每路过的时候,都会进去逛逛。和位数不多的几个教习,甚至工匠聊聊天,看看他们摆弄的东西。西蜀的国子监里,也是天下唯一一所,有匠人任事的的书院。天下人都说,是因为蜀君昏聩,才由得老祭酒胡搞,将读书人和工匠居于一堂,太不成体统。老祭酒不是不知道这些闲话,只不过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