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方硕心中不以为然,但是行动上丝毫没见犹豫,点头称是。然后保证自己往后一定更加低调的夹着尾巴做人,朱家的老祖宗才放弃的训诫。
“去,差人把李妙言的庚帖拿过来,还给那个李道临。这个李妙言咱们朱家娶不起,你去给李道临陪个不是,彩礼我们朱家不要,权当赔罪。过两天再郑重的去李家,上门道个不是,要让李家周围的邻里都看到,我们朱家是讲道理的。”
“是,孩儿这就去办。”朱方硕低头回道,态度恭谦,但脸上依然有不甘之色。
朱佑检叹了一口气,继续对他说道:“前些日子,我跟太子求了个情,让你去桐庐当个的县令。你不是正经科举的明经出身,只不过当今圣上赐了一个同进士,如果只在士林,那也没什么。可真要外放,难免会有风言风语,你都受着,把事情做好了,这些流言自然都做不得数。好在桐庐是大县,物产丰富,只要谨慎一点,就不会出差错。杭州知府里,有几个人是为父的学生,他们也会对你多加照拂的。切记,不该伸的手,一定不要伸。为父老了,这个家终究还是要靠你和进儿撑起来,你在外面把官做好了,对家里也是帮助。”
朱佑检领命,然后慢慢的退出了父亲的房间。
朱方硕出了朱佑检的房门,面上躬亲之色全然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脸怨恨和不服。一个不得势的皇子和一个瘸子,居然跑上门来,要当自己的爷爷。是可忍孰不可忍…偏偏谨慎的父亲还要自己逆来顺受。莫不是以为朱家真的可欺吗?
只是无论怎么盘算,朱方硕都发现自己真的拿那两个爷爷毫无办法,既没有家丁恶仆,也没什么大义名分。哪怕想遣几个壮丁,将这几人打出家门都做不到。朱家人读了一辈子书,有的只是名望。
名声这个东西在君子面前,自然花好月圆,但凡是个读书人,都得敬几分朱家父子的薄面。甚至有时候自己庄上附近的渔民樵夫,看到自己也都要行个礼,道声夫子。可在小人面前,朱方硕突然发现,自己所依仗的变得一钱不名。
“近君子方显有得,怕小人不算无能。”朱方硕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朱方硕在院子里等了一小会儿,自然有管事的下人将李妙言的庚帖取过来交给他。拿着庚帖进了屋子,李愬和李道临依旧满脸和煦坐在。
“有劳皇子和李兄久等,此事是我们朱家唐突了,青州李家的嫡女,不是我等小门小户可以高攀的起的,还请十三皇子和李兄原谅则个,贵女的庚帖我父已经差人交给我了,在下这就物归原主,这里先祝李兄日后觅得佳婿,到时候再过来讨杯薄酒。彩礼自然不要退了,算是朱家的赔罪。”朱方硕嘴上说客气,可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任谁都看出来他心里的愤怒,满嘴客气的祝福,顿时就变成恶毒的诅咒:被我朱家退了婚的女儿,我看还有谁家敢要,日后能嫁个贩夫走卒,庄夫屠户已经算你祖上烧高香了。哈哈…青州李家的嫡女又怎样?朱方硕心里不无恶毒的想。
李道临听闻已经变了颜色,怒目而视,几乎就要发作,却被李愬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