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谷似乎一时间没有记起来这个名字,思忖了会儿,才淡淡笑着解释道:“毓儿,前不久无极商人张安过来,说其子想要入我卢氏书院读书,想到不到五天的时间,他便已经从无极赶来,当真快得很。”
卢谷没有那么快起身,这事在他眼中倒不是那么着急。自家书院向来有个规矩,还是卢植还为院长之时就已经定下,那就是不管前来求学之人是各种身份,只要家世清白,诚心向学就一概不拒。所以连一个卖草鞋的谎称皇亲国戚之后,也能入学。
然而,在卢谷心里,这商人身份,他终究是有些芥蒂,终究是看不起的,若不是张安送上百金贺礼,卢谷哪里会答应此事。
他挪挪发酸的膝盖,又端起一卷竹简,准备从中再挑一句出来。
“大伯,有客人前来,此事还是放一放吧。”卢毓看着大伯提醒道。
卢谷抬头看了眼卢毓,见他神色无常,心道:毓儿对此事一无所知,大概还以为张汹是什么人物吧。像这种身份的人,原本都不值得亲自接待。勉强接见他,不过是为了不失卢家的礼数而已。
心中叹口气,卢谷还是听从了卢毓的话,无可奈何道:“也好,早晚都还是要见他一面。”
“叫他进来吧。”卢谷起了身,打算移步客厅。
卢毓说道:“大伯,贵客到来,岂能唤一下人迎接,如此也太不合礼数了。毓儿还是亲自出门相迎吧。”
贵客?卢谷心中轻蔑地说道。叫自己这个侄子亲自出门迎接,这是多么大的礼待才需要?以卢毓的身份根本不需如此,以后说起来卢植之子亲自出门相迎一位商人之子,这成何体统?这是这位贵客担待地起吗?
卢谷负手说道:“毓儿你……”
待他正欲开口劝道之时,卢毓已经不见了踪影,卢谷面容僵硬了许久。
此时,卢毓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朝大门走去。他很是急切地想要知道,今日前来拜会的,是不是就是昨天救他的那位少年。两者籍贯名称都能对应得上,想来应该不差。
卢毓不知道他是商人之子,然而就算知道了,对他一个少年来说,心理上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卢谷那种鄙夷商贾的思想,还没有来得及传染给卢毓。
踏过门槛,卢毓一眼就看见了伫立在门口的张汹。
两人相见,均感惊讶。
张汹牵着马,平静地等候着。在他心中已经做好了等候多时的心理准备,人要有点数,他也知道自己身份能轻易踏进卢家才怪。这种名师大儒总是有些怪脾气的,想刻意刁难他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打消紧张之感,他背诵了几句论语中的句子。
“是你?”当他偶尔不抱希望地打量一下空荡荡的门口时,忽然发现了昨日那位少年书生。
忽然他明白过来,
“张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