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何皱起眉头:“三岁多一点?也就是说,此刻她尚在襁褓之中?既如此,可否推算出这小女孩身在何处,我即刻下山将她救下便是!”
佚名再次摇头:“她现下正在遭难,行踪飘忽不定,尚可逢凶化吉。可三年后却在劫难逃,彼时我已离去,无法帮她!”
“我曾看过一本记录上古推演之法的古籍残卷,这才能适时出现在山门处,与萧尊者和银衣人接战。”苏易何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续道,“说也奇怪!刚才我努力回想那古籍残卷,却半点内容也想不起来,便似从未看过一般!”
佚名却丝毫不觉奇怪:“很多上古书籍仅能用一次,否则被人记忆或誊抄,古本岂非没了用处?”
苏易何茫然:“那如何才能寻到小女孩?”
“时候一到,她自会主动找你!”说话间,佚名双手如游蛇,从身后环住苏易何的腰,侧头枕在他后背上。这个动作算不上肌肤相亲,却十分亲昵,之前二人数次疗伤之时,均用这个动作。
但此刻苏易何心中却是一突,试着问道:“你要走了么?”
佚名不答反问:“你可知我要去做什么?”
苏易何仰起头,故作淡然:“我没见过你的容颜,没听过你的声音,不知你因何会遭逢劫难,更不知你将去往何处。我只知你救过我的命!这便足够了!”
“报恩么?”佚名苦笑着传出文字:“若我说,是你先救的我呢?”
苏易何错愕,用手背揉了揉鼻子,说道:“即便多算上十几日,过了新年,我里里外外加起来也才十六岁。在这十六年里,似乎只救过一只小兔子!莫非你临时兴起,变成了一只……哎呦,疼死我了!轻点轻点啊!”
苏易何正满口胡说八道,忽觉剧痛,竟被佚名掐住了腰间软肉。他赶忙求饶道:“好吧,那我就招了!其实我是见色起意,色令智昏,色心大发……”
“去你的吧!”
一句话传入苏易何脑海,旋即屁股一痛,身子腾云驾雾般飞起,又轻飘飘落地,仔细看时,已回到筑梦园的小木屋里。
曾经有一个渡劫飞升的机会摆在面前,我却放弃了。那是因为,寿元再长也无法陪你走到最后。所以,我宁愿活得短些,让你少一点回忆。
苏易何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却不由呆住了,良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一路保重!”
院子里传来响动,好一会儿,苏易何才缓过神来,推开房门,见孔丹生正拿着扫把,卖力地清扫院中竹叶和杂物,不禁大奇,口无遮拦地调笑道:“老孔头,你这是反哺吗?我常给你打扫院子,你终于良心发现,也帮我打扫一回?”
孔丹生蓦然回首,竟怔在了那里,突然扔掉扫把,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哽咽道:“半年了,你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半年?”苏易何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天气炎热,草木郁郁葱葱,竟到了盛夏时节。不对啊,明明马上要过新年,今天该是十二月十六啊!
孔丹生见他表情不似作伪,缓缓说道:“去年十二月十五那天咱俩喝完酒,我替你去送斩灵剑!第二天,门中便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出事了!待我匆忙赶回来,你已不知去向!今天是六月十七,刚好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