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狂歌目光直视,挺拔的胸膛随着马蹄声上下起伏,“你再往下看。”
容卿重新把头转向道路两旁,将身子往后一仰,那盛满糯米的麻袋软塌塌的,让她的腰一瞬间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她就猛地直立起来,不可置信似的把头瞥向一边,只见那道路两旁,巨大的松柏树下,是一堆破烂的衣物,或者说破布之间藏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已经死去的,脸上的皮肉有些腐烂。
而随着她脸上被吃惊充满的时候,又看到一小堆一小堆缓慢前行的百姓,大多拖家带口,那幼童黢黑的眼睛,好奇的凑在路边盯着他们一行人,老妇人用力的用充满老茧的手拉他回来,二人跪在地上,瘦弱的就像蝼蚁。
“王爷……这是为何?”
顾狂歌看着那张鹅蛋般的小脸之上洋溢着悲痛,有些心疼,却不知那心疼的源头从何而来。
“这些难民,年年都有,多是想去京城讨口饭吃,可是这京城如果都将他们放了进去,岂不成了慌乱无比的乡野之地?”权陵烨见二人在讨论些什么,也将马儿放慢,听容卿疑惑,缓缓回答着。
心底却想着,这是什么公子哥,却连这难民也未曾见过不成?
“每年都会有地方大旱洪涝蝗虫,便是无这些个天灾,也有那家破人亡的。”顾狂歌声音缓缓传来,冷淡之中带了几分无奈。
“那为何不做救济?”容卿几乎要从粮车之上站起来,她从不曾知道区区一座城门就阻隔了这般真实的两番情景,自幼在宫中长大的她也从来没见过有人会生生饿死,那种感觉如此真切,震撼,心疼。
“救?我说你想法怎么跟个女人一样,救能救的过来吗?”权御遥冷哼一声,拉紧缰绳,“这生老病死,就像自然界其他动物一样,是个循环罢了。”
权御遥这般说话之时,把目光抬向远方,竟有些不似平常纨绔模样,倒让人觉得是个心系世间却无能力改变的抱负之人。
容卿将头低下来,她确实没有资格问这句话,这天下职位除了权陵烨她权利最大,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做到,此刻竟然反过来问顾狂歌吗?
“再过两座山头便到地方了,遥儿你带大队人马回去,本王带一批人先去会会这叛军。”
“好嘞,皇叔,去吧,好好给他们个下马威!”
杨鞭之声在天地之间悠扬飘荡,随着马蹄溅起的黄沙,顾狂歌带着二百整装队伍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顾狂歌要来?”那为首的男子一巴掌将面前的散沙地图拍的乱七八糟,“带了多少人?快列队!”
“将军,不是,顾狂歌只带了二百人,只说想同将军聊聊。”络腮胡略微抖动,不可置信一般的,“当真?没有埋伏?”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埋伏。”那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他已经差人打探了许多遍,只怕这突然发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