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桌下踢了踢小九的脚，她立刻心领神会的站起来，“什么事啊，还非得叫嫂子，我就能去。”
只要是个亲近的女孩子就行，除了姜柳这个祸水，是谁都无所谓。
小九走过去，跟新娘妈妈一块离开。
商陆没必要再回去，他还要留下来和一众亲朋好友打招呼，走了一圈下来酒也喝了不少，还没等到新娘来就要先坐下缓一缓。
只有小九那个位置还空着，商陆自然坐下，浑身带着酒的味道，他揉了揉太阳穴，想驱散些醉意。
林缈倒了杯水给他，萧彦接过来放到商陆手上，“这还没开始你就喝爬下了，待会怎么办。”
“就一点，”商陆仰头将一杯茶水灌下去，“我还撑得住。”
他的醉意的确很浓，带着点昏昏欲睡的架势，好在还有几分钟新娘就来了，司仪似乎是接到了通知下台来喊商陆，他强撑着醉意上台。
林缈参加过太多场婚礼，形式大概都差不多，她甚至有些麻木，也觉得商陆这场婚礼只是浮在平静的表面下。
他也不是开心的，起码和程饶的婚礼比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堪称苦涩，尤其是偶尔和姜柳对视上一眼，又匆匆挪开，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追光灯从四面八方打来，折射在商陆的肩膀上，中间搭起一条长长的舞台，他站在那里等待。
林缈的目光是不自觉被姜柳吸引去的，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没有去看商陆，她低着头，小口的喝着水杯里的茶，她用的左手，右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这样的行为举止怪异，但这个场合下大家的焦点都放在新郎新娘身上，只要她不砸场子，是没人会注意到她的。
林缈眸光试探着往姜柳的脚下去看，她今天穿着红裙子，坐下时裙子会盖住脚踝，也能模糊了视野里的颜色。
商陆牵着饼饼走上台，她穿婚纱的样子恬静美好，撇去稚气，浑身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比起姜柳那样妖艳气太重的女人，还是饼饼这样的适合结婚。
一个是朱砂痣，一个是白月光，商陆现在能握住的只有这一抹白月光，他也是时候该明白，那颗朱砂痣迟早是属于别人的。
从姜柳身边路过，他控制着自己不忘那边看，尽量自持的样子不显眼，在场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内心现在在想什么。
每个婚礼司仪总习惯说一段冗长的煽情词汇，最后将话卡在“愿不愿意”这样俗套的誓词中。
他先问的是饼饼，女孩子朝气蓬勃，此刻还对婚姻有着无限美好的憧憬，她眼睛明亮，还未受过世俗的玷染，在她眼里的光芒此刻却成了姜柳灰暗人生的其中之一。
这话又传到商陆，姜柳将一分都算的精准，她算好了什么时间将手里的瓷片扔到地上，那声音其实不大，尤其会被话筒和音响里的音乐盖住，可偏偏她就是要扔到小五身旁。
小五的心思并不在这场婚礼上，也不在任何一人身上，他正约好了三五好友去定晚上要包的场子，姜柳将瓷片扔到他脚上，物体坠落感不明显。
他还是下意识的垂了下眼去看。
血已经湿润了姜柳的手心，沿着她的手纹走下去。
小五手机惊的掉了下去，砸到面前的碗里，他蹭的站起来，俯视着看到姜柳竟然仰头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