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块绵密的小地方,遮光窗帘挡住的江边的雪景,林缈没有心思去看。
她半夜恍惚着睡着,又朦胧醒来,摸摸枕头又是湿濡一片。
人对恐惧和危险的来临是有预知的。
莫名的心悸促使她天不亮就起床,忍着牙齿的疼痛在衣柜里翻找些什么,角落里放着林蓦留给她的红色铁盒子,她又重复看了看存折里的钱才放回去。
心里盘算着这些钱到哪里能过的稍微太平些。
衣柜里冬天的衣物已经挂出来了,夹在中间的那件红色的大衣她也好久没有再穿过,还透着些崭新。
大多数衣物是和萧彦一起去买的,只有少部分看着廉价的是自己的东西。
她将两类左右分开。
牙痛引起了高烧,摸摸额头的温度着实拖不得,不该委屈自己的身体。
下楼时何姐已经做好早饭。
是三人份的。
想来是昨晚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又以为还会向往常那样吵两句隔天又会和好。
看见林缈一个人下来她显得慌张了下。
伸手将桌边另外一份粥拿到身后藏起来,转身往厨房里赶。
刚进去林缈便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默不作声地捧着一碗粥喝了起来,何姐平复下一口气,才觉得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姐,”林缈喝了两口粥便急匆匆地拿过包背上,她往厨房里叫了一声,“今天的粥很甜,但我来不及啦走了。”
何姐刚回过身。
林缈已经绕过餐桌走了出去,她的平静无澜让人心疼。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路过时停了下,思绪微微出神,倒不太记得昨天有把手机放在这里。
手机页面空着,没有信息和短信。
她随手拿着给林语迟发了条请假信息,他又回过来时是同意了,倒还是多嘴问了句要去干什么。
出了逝川。
不到市区打车费是要便宜些的,最近她总是要省着点钱来用了。
拔牙的医科诊所都是处在繁华小巷的偏僻一角,来这看牙的人多数在四五十岁的年纪。
坐在走廊里排队,一眼望去阴森森的。
旁边坐着的大妈捂着脸,叹息了声:“哎呦,这人老了就是什么毛病都犯。”
她看上去也就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细密的皱纹丝丝缕缕的。
说完同行的大爷无奈斥责了句,“早就喊你来看,你说怕疼,非要到撑不下去那天。”
针管里的麻药注射进去,林缈闭上眼。
痛的颤栗,那颗牙被修修补补过很多次,到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
从牙科出来时脑袋像充了血。
医生交代先咬着棉球坐一会缓缓,林缈目光空着点点头坐在长廊里,又风吹过来,她正要去拨头发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响。
本以为又是林语迟的信息。
不想是杜幺怜打来的电话,含着棉球,林缈把手机贴在耳边,冷气吸进嘴巴里,才听见话筒里在说:“你看新闻了吗?你和萧彦抱着孩子的照片被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