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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剑破琅琊,蓬莱断爪

火光从琅琊城最深处烧起来,像一条被捅了窝的火蛇,顺着街巷四处乱窜。

我没有理会城内的混乱。今晚的琅琊,越乱越好。王贲从北面攻入,火烧盐仓;冯劫在海上封港,火箭如蝗。我这条暗渠里钻出来的“蛇”,目标只有一个——青鸾。

“国师,西街发现白鹤童子踪迹!他正带人往码头方向跑!”陈平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身上带着几道血口,眼睛却精亮。

“想从水路逃。”我立刻判断。琅琊港虽被冯劫封了,但码头附近还有几条暗河能通向外海。白鹤童子若从那里跑了,再想抓就难了。

“陈平,你带三十人继续烧粮仓。剩下的人,跟我去码头!”我高声下令,脚下已经迈开步子。

琅琊城的路,我早就在石头的图纸上看过无数遍。从西街到码头,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街,穿过市集,宽阔但容易被发现。另一条是沿着城墙根的窄巷,七拐八绕,快不了。我选了第三条。

我纵身跃上一间矮房的屋顶,踩着瓦片飞奔。居高临下,整座城的火光尽收眼底。北边,王贲的骑兵已经撕开了城防,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南边,冯劫的火箭把港口照得如同白昼。数条蓬莱快船正在起火,桅杆如蜡烛般一根根倒下。

码头上,一群人正在拼死登上最后一条大船。为首的是个穿白衣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面色白净,手里抓着一叠符纸。他一边跑,一边把符纸往后扔。每一张符落地,就炸开一团火光,把追兵逼退。

“白鹤童子!”我踩着屋瓦,大喝一声,如苍鹰扑兔般朝码头掠去。

少年回头,看见了我。他眼神一慌,随即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血符,朝我掷来。那符纸在半空中“轰”地炸成一只巨大的白色火鹤,张开双翼,带着灼人的热浪扑来。

我眼睛一眯,不躲不闪。霜寒剑出鞘,剑身寒气凛冽,迎着白色火鹤就是一剑。寒冰剑气与火鹤相撞,半空中爆发出一大团白雾。雾中,我穿身而过,剑尖直指白鹤童子的后心。

“啊!”他一声惨叫,却是肩头中剑。我这一剑故意偏了半寸,没要他的命。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怀里的符纸撒了一地。我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剑尖抵在他喉间。

“蓬莱白鹤童子?”我喘了口气,“青鸾在哪?”

少年咬着牙,不说话。他的眼睛又惊又惧,像只被钉住的野雀。我手上加了几分力,剑尖刺破了他喉间的皮肤,血珠子渗出来。他还是不肯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告诉我,青鸾已经走了。

我不再逼问,反手一剑柄将他敲晕,扔给后面赶上来的千机楼精锐:“绑了,带回咸阳。这人还有用。”

陈平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国师,青鸾……青鸾果然不在这里。我们的人看见,半个时辰前,有一道青影从北门方向掠了出去。王贲将军的骑兵拦不住,那东西太快。”

我抬头望向北门。北门外,是青螺村的方向。扶苏在那里。

“传令给王贲,北门不用追。码头也封了。青鸾,有人截她。”我道。

陈平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扶苏殿下他……”

“他能行。”我转身,朝北门方向疾奔。嘴上说得笃定,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扶苏面对的是青鸾仙子。一个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他一个练气三层,就算带五百人,也就够拖住片刻。我必须尽快赶过去。

北门外,雪已经停了。风很大,卷着雪沫子,吹得人睁不开眼。我沿着官道一路疾行,老远就听见了喊杀声。走近了才看见,官道两旁的树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秦军,也有蓬莱的人。再往前,一处小土坡上,五百秦军围成半圆形,死死堵着一条往北的小路。扶苏就站在半圆的最前方,手里握着剑,嘴角有血,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对面十丈处,青鸾仙子迎风而立。青衫猎猎,长发乱舞。她的左肩有一道新伤,血已经把半边衣袖染成了暗色。那是扶苏留下的。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青鸾的声音不大,却穿过风,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大秦长公子,嬴扶苏。”扶苏答道,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的清越,却稳得像从石头上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