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清楚。”
“年轻人,好自为之。”周亥取出一枚白色玉简丢给他,再度闭目。
林朔接过玉简,躬身退出。
回到山坳,他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干粮、清水、几件换洗衣物。原身储物袋里空空如也,连块灵石都没有。
他苦笑一声,将储物袋系在腰间,转身出了茅草屋。
辞别陈放、杜恒,林朔运起轻身术,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山下疾驰而去。
赤炎山北麓,地火窟入口。
两个时辰后,林朔站在一个丈许高的洞口前。灼热的气浪从洞内涌出,烤得面皮发烫。洞口旁立着一块石碑,碑面被热浪侵蚀得斑驳不堪,依稀辨出三个大字——地火窟。
他没有犹豫,运转《焚天诀》,将灵力撑起薄薄一层护罩,迈步走入洞中。
洞内越走越宽,钟乳石被地火淬炼得晶莹剔透,泛着暗红光芒。温度节节攀升,灵力消耗速度远超预料。
约莫走了数百步,前方出现数条岔道,每条岔道口立着木牌,标注深度与温度。最浅的一条写着“一里,练气初阶可入”,最深处写着“五里,筑基以下勿入”。
林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深处那条。
既然来了,就不能在外围打转。八个月时间,他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
越往深处,火灵气越发狂暴。即便有灵力护罩,林朔仍感觉皮肤灼痛,呼吸间肺腑滚烫。体内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片刻便去了三成。
到约莫三里处,他停住脚步。此处火灵气浓度、地热温度,恰好达到无名炼体术的最低要求。
林朔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按照无名炼体术的法门,牵引周遭狂暴火灵气入体。
第一缕火灵气入经脉的瞬间,剧痛炸开。
如万针穿刺,如烈火焚身。狂暴的火灵气与他温养多年的灵力格格不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林朔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以练体术心法引导火气温养筋骨、淬炼皮肉。
一刻钟后,他收功停下,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体内经脉处处受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林朔苦笑,果然不是一般的痛苦。但他没有退缩,起身出洞,去十余里外灵气平和处调息休养。
此后数日,日日如此。入洞淬体,出洞修复。旧伤未愈,新创又添,整个人愈发狼狈。
可林朔发现一件事。
每一次淬体后,经脉虽然受损,但恢复之后,竟比先前宽了一丝。丹田能容纳的灵力,也多了一丝。
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
“果然有效。”林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哪怕每天只拓宽一丝,八个月后,我的经脉和丹田也足够支撑练气八层了。”
只是太慢。
他需要更快。
第七日,林朔照常出洞休养。刚走到山崖处,脚下猛然一震。
轰隆——
身后地火窟方向,传来沉闷轰鸣。整座山坡微微颤抖,碎石簌簌滚落。一股远比之前更狂暴、更滚烫的气息从地底翻涌而上。
林朔面色骤变,转身便往远处掠去。身后,赤红烟尘冲天而起,碎石裹着岩浆喷涌而出。
火山喷发。
他咬牙狂奔,直到掠出二十余里才停下。回望火焰群峰,地火窟所在山头已塌陷大半,岩浆沿坡流淌,浓烟滚滚。
林朔心有余悸,靠坐在石壁后调息。
忽然,他心头一动。
空气中弥漫的火灵气正在变化。寻常火灵气狂躁暴烈,可此刻从喷发中心飘散出来的灵气里,竟夹杂着一丝极其精纯、极其温和的火元精华。如陈年烈酒掀开盖子,浓烈之余,透出一股醇厚本真的灵性。
地火精华外溢。
林朔瞳孔微缩。藏经阁典籍有载,火山喷发虽凶险,但地底深处的精纯火元偶尔会随岩浆喷涌而出,散溢天地。这种火元精华经地底千年孕育,早已褪去暴躁本性,温润醇和,对火属性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天然补品。
若能吸纳这等火元精华淬体,效果远胜以狂暴灵气硬炼肉身。
可喷发中心依旧危险,他必须等。
等到喷发势头稍减,火元精华散溢到外围区域,才有机会在相对安全的地带修炼。
林朔强压心头躁动,盘膝而坐,凝神感应。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喷发由猛烈转为间歇涌流,火元精华愈发浓郁。
他缓缓起身,朝喷发外围走去。
脚下大地仍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可林朔眼中,只有那丝若有若无的温润火元。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