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盈顾不上回答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跌跌撞撞地扑向了屋内的梳妆台。夜里住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让店小二提前在桌上备好了笔墨。
萧辰赶紧下床,手脚麻利地点亮了油灯,在一旁帮她研墨。
沈盈盈抓起沾满墨汁的毛笔,手抖得厉害。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凭着脑海里清晰的记忆,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桑叶二钱,绞股蓝一钱,车前草三钱……最后,平日以多年生桦树茸泡水当茶饮。”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盈盈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梦,太真实了。梦里面的娘亲,梦里面的外公,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触手可及。
“好啦好啦,娘子不哭了。”萧辰走过去,将她单薄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咱们这算是顺利完成了这个药方,解了舅舅家的燃眉之急。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应该高兴才是呀,怎么哭成个泪人儿了?”
“我……我梦见我娘了……”沈盈盈靠在萧辰坚实的胸膛上,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梦见她了。”
“那娘在梦里,都给你说了些什么呀?”萧辰顺着她的话问。
“呜呜,梦里面,娘说……”沈盈盈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周氏嘱咐她好好过日子的话说了一遍。
萧辰听完,心里熨帖极了,紧紧地抱住媳妇,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定要护着她。
……
次日一早。
沈盈盈顶着一双因为哭泣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兔子眼睛,和萧辰一起回到了周家二房的宅院。
“哎哟喂!我的乖姑娘呀!这一晚上……这是咋的啦?”
大舅娘和二舅娘一看到沈盈盈这副憔悴的模样,顿时心痛得不行,赶紧迎了上去。就连坐在堂屋里的老夫人龙氏,看到外孙女这副样子,也是满眼担忧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反而是一旁的大舅舅和二舅舅,看到沈盈盈这红肿的眼睛,再看看跟在后面一脸神清气爽的萧辰,两个长辈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身为男人的深深质疑与恼怒。这混账猎户,去客栈开房,莫不是太不知节制,把盈盈欺负成这样?
“外婆,舅舅,舅娘,你们别误会。”沈盈盈一看两位舅舅那杀人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想歪了,顿时羞得脸颊微红,赶紧开口解释。
“这事儿……真不关夫君的事。是因为,昨天晚上在客栈里,我真的做梦,梦见我娘和外公了。”
沈盈盈红着眼眶,将昨晚上在梦里如何见到娘亲和外公,外公又是如何亲口传授补全药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随后将那张写满字迹的宣纸递了过去。
“这……这这这!”
大舅舅周怀山和二舅舅周怀玉听完,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